একশত চুয়াল্লিশ অধ্যায়: আজ রাতেও তোমায় ভালোবেসে ভরিয়ে দেবো
“唔……我的头,好痛……”
裴言朗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他用力地捶打着脑袋,又晃了晃,只觉得宿醉带来的头痛欲裂。浑身上下也酸痛无比,仿佛被人狠狠殴打了一顿似的。
“二郎,你醒了。”
崔芷宁早已梳洗穿戴停当,静静地站在床侧,微微躬着身子,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裴言朗。
裴言朗刚一睁眼,猛地对上崔芷宁的面庞,吓了一大跳,连忙撑起身子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二郎,你我如今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何必还同我如此生分?”
崔芷宁拿纤手轻捂着唇瓣巧笑嫣然,面颊上甚至还恰到好处地泛起了一丝娇羞。
裴言朗没有搭话,只是惊疑不定地低下头打量着自己,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早已被扒得精光,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单薄的底裤。
“我们……昨夜圆房了?”
裴言朗脸色惨白如纸,慌忙抓过一旁的锦被死死裹在自己身上。
随着他慌乱的动作,凌乱的床榻之上,赫然露出一块白色的锦帕。
只是那雪白的帕子上,分明刺目地沾染着几缕殷红的血迹,以及一些早已干涸的白色浊液。
“二郎,你看那是什么?你该不会忘了吧,昨夜我们可是真真正正圆了房的呀。二郎可真是勇猛呢,昨夜那般动静,连屋外的丫鬟们可都听得清清楚楚呢。”
崔芷宁纤纤素手向前一指,指向榻上的白色锦帕,随即又娇羞无限地捂住了脸颊,做出一副怀春少女般的娇羞姿态。
原来就在今日破晓天光未亮之际,裴玄冥便径直离开了,临走前还特意吩咐勿喧将人事不省的裴言朗给送回了房。
勿喧更是极尽体贴地将裴言朗的衣衫扒个精光,随手丢弃在床榻之上。
至于那方锦帕上的斑斑血迹,实则是裴玄冥割破自己手指抹上去的;而上面那些干涸的浊物,自然也只能是……裴玄冥的。
顺着崔芷宁手指的方向,裴言朗的目光自然也落在了那方锦帕上。
他颤抖着将锦帕拿起来,看着上面已经干透的浊痕,身为过来人,他哪里会不知道那究竟代表着什么。
更何况,此刻的床榻四周,还弥漫着一股浓郁刺鼻的石楠花气味,这简直就是他与崔芷宁昨夜颠鸾倒凤的铁证如山。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却一片空白,全然记不起半点昨夜发生过的事情了。
他只依稀记得自己昨晚曾扑向过崔芷宁,至于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任凭他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了……
崔芷宁见裴言朗脸上流露出懊恼与迷茫交织的神情,便顺手接过了丫鬟如春刚端进来的醒酒汤,温顺地递了过去。
她体贴备至地柔声道:“昨日二郎来到我房里,着实喝了不少的酒,今日醒来,定然会头疼得厉害吧?我早就吩咐了下人备好了解酒茶,二郎还是趁热喝了吧。”
崔芷宁将一个温柔贤淑的新妇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毕竟昨夜才刚跟裴言朗名义上‘圆房’,今日万不可过早地给他甩脸色,万一惹得裴言朗生出什么疑窦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裴言朗冷冷地瞥了崔芷宁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他骨子里自然是对崔芷宁这种曲意逢迎百般不屑的。
奈何眼下他的头实在痛得犹如万蚁钻心。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了崔芷宁递来的醒酒汤仰头一饮而尽,随后随手将空碗和锦被一丢。
看样子,定是因为昨夜贪杯海量,这才喝得断了片,什么都不记得了。
既然崔芷宁言之凿凿,连外头的丫鬟都听见了动静,再加上眼前这帕子上的铁证如山,看来自己昨夜确实是同崔芷宁行了周公之礼、圆了房了。
只是在裴言朗的心底深处,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滋味。
既然自己都同她圆过房了,怎么会半点销魂的感触和美妙的回忆都没有留下呢?
要不然……今夜索性再试一次?
不!
绝对不行!
自己这辈子绝不能背叛婉婉。
“我来伺候二郎穿衣吧。”
崔芷宁顺势捡起地上的衣袍,摆出一副殷勤小意、恨不得立刻伺候夫君更衣的温顺模样。
“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来!”
裴言朗没好气地狠狠瞪了崔芷宁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抗拒与嫌恶。
崔芷宁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将衣物递到了他手中。
她面上虽作遗憾状,心底却忍不住冷笑连连。
果然不出所料,自己表现得越是上赶着巴结伺候他,裴言朗心里就越发觉得反感。
天下男人果然都是这般贱骨头。
女人若是死皮赖脸地对男人好,男人只当是理所当然并心生嫌弃。
可若有一天,女人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了,这帮贱人反倒又开始怀念起女人的好来了。
既然裴言朗不让伺候,她倒还懒得伺候呢。
待裴言朗笨手笨脚地穿戴齐整,铁青着脸走下床榻,抬步便准备直接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了裴老夫人临行前的反复叮嘱。
于是脚步一顿,又回过头来看向崔芷宁,神色间掠过一丝扭捏的犹豫。
“崔芷宁,既然你我眼下连房都已经圆了,自然就是荣辱与共的夫妻一体了。你也清楚我如今功名未就,若是可以的话,你何不回娘家找岳父大人出面通融打点一番,或者干脆花上几个小钱,替我捐个一官半职的?我好歹也是你的夫君,既然已经成了家,总该出去找个体面的差事,好生赚钱养家糊口才是……咳咳。”
字斟句酌了一番后,裴言朗终究还是拉下脸来,向崔芷宁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只不过,为了哄骗崔芷宁心甘情愿掏出真金白银给自己买官,免不了还得说几句言不由衷的甜言蜜语来稍作粉饰。
说到最后,连裴言朗自己都觉得有些虚伪和不自然起来,只得尴尬地握拳掩唇轻咳两声,试图以此来掩饰内心的窘迫。
“二郎尽管放心,父亲那边嘛,只要你下回春闱能够凭真本事考中,我定会求着父亲为你四处打点,保管替你谋个好差事。至于你方才提及的直接花钱买官嘛……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呀。”
崔芷宁眨巴着清澈的眼眸,笑意盈盈地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贤内助模样。
让自己的亲爹出面给裴言朗这种废物打点关系?
裴言朗这是白日做梦还没醒呢吧。
她索性装作听不懂裴言朗话里的真正企图,只含糊其辞地说要等他下一次科考时再作打算。
可下一次科考,那可是足足五年之后的事了。
就凭裴言朗那点草包才学,哪来的脸面和资格让当朝大员的父亲为他去谋取一官半职?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裴言朗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狂喜之色。
母亲先前还信誓旦旦地说,想从崔芷宁手里抠出银子比登天还难。
可如今看来,只要自己一开口,崔芷宁这个蠢女人还不是乖乖愿意为自己大把大把地花钱?
他就说嘛,崔芷宁心里分明还是深爱着自己的,简直对她非卿不可。
为了能让自己多宠幸她几回、跟她圆房,这女人还真是不择手段。
今儿个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巴巴地守在床边伺候自己更衣,殷勤地端茶递水。
瞧瞧,崔芷宁的骨子里就是这么个卑贱的货色。
平日里端着什么名门世家贵女的清高架子,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得低三下四地讨好自己,最后乖乖臣服在自己的胯下。
“二郎既然一心想要花钱买官,我这个做妻子的自然是双手赞成的。”
眼见着裴言朗那一脸小人得志的狂喜,以及他毫不掩饰的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打量。
崔芷宁在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她的确是说过,同意裴言朗花钱买官。
可是,她从头到尾可没说过要用她自己的私房钱来买啊!
如今整个国公府管家的中馈大权可都牢牢抓在裴婉婉手里,要掏钱也是该去找裴婉婉那个好妹妹才是正理。
“芷宁啊,你能这么懂事,为夫心里很欣慰。只是,日后你依旧要好生孝顺婆母,照顾好团哥儿,还要从旁多多帮衬着婉婉操持府中的庶务才是。看在你今日这般懂大体的份儿上,今晚……我下值后依然宿在你的韶光院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