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বত্রিশ: আসন্ন বিপদ
“为何这样问?”
崔芷宁压低声音回道,视线却停留在铜镜里的倒影上。那嬷嬷不安分得很,一直朝着她这边张望,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还是在偷听她们说话。
“夫人,您那话,诓骗嬷嬷也就罢了,哪次来月事前,您不得喝奴婢熬的药呢?”如春一边轻柔地梳理着发丝,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昨夜,那人来了,受了些伤,所以是他的血。”崔芷宁淡淡回道。
如春听到这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便没有再多问。只要不是自家夫人受伤就好。不一会儿,如春便为崔芷宁挽了一个素雅的发髻。毕竟身在寺庙,不宜过于招摇。
如春又取来外衣为崔芷宁穿上,随后便去打热水,准备伺候夫人洗漱。路过那嬷嬷身边时,如春停下脚步,语气不善地说道:“眼睛往哪里瞟呢?还不看你手里的核桃?夫人上午要吃核桃仁!要完整的!你看看这些都碎成什么样了,夫人怎么吃?剥不完一盘,别想离开。”
如春轻哼一声,转而去伺候崔芷宁洗漱。
“这里我自己来就行,你先去伺候羽儿,等会儿喊他过来一起用膳。”崔芷宁将洗完脸的帕子递给如春。
如春却笑着说:“夫人,昨日羽少爷发烧,躺了一整天,也没怎么读书。今日一早他就起来了,说是要温习功课,等会儿同您一起去为世子祈祷呢。”如春这话故意提高了声调,好让那嬷嬷听见,让她知晓崔羽昨日确实是生病了。
崔芷宁自然明白如春的用意,便接着道:“真是懂事的孩子,身子不舒服可以再歇两日的。既然如此,你便唤他过来先用膳吧。”
“是,夫人。”如春端着水盆出了屋子。
崔芷宁走到嬷嬷身边,坐在椅子上。桌上摆着两份早膳,如春已经用过了。再看盘子里,还剩下好大一堆核桃没剥,而盛核桃仁的盘子,才勉强铺了一层底。看向嬷嬷的手,指尖已有些红肿,崔芷宁却视而不见。从前,这嬷嬷可没少狗仗人势欺负她。
裴老夫人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婆母,这嬷嬷又凭什么资格来欺负自己?说到底,还是从前的自己太过软弱,才让什么人都敢骑到头上。
不一会儿,如春带着崔羽来了。崔羽的屋子就在隔壁,不过几步之遥。
“给母亲请安。”崔羽来到崔芷宁面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好了,先坐下用膳吧。”
寺庙的早膳简单得很,不过一碗白粥、两叠小菜和一个馒头。菜虽清淡,崔羽却吃得很香。如春深怕崔羽对核桃过敏,连闻着都不行,便拉着嬷嬷去屋外剥核桃了。
“母亲,今日我同您一起去为世子祈福吗?”崔羽放下勺子问道。
“按理说,我们是该一同祈福,不过……”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崔芷宁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
“崔芷宁,你口口声声说在佛祖前为我儿祈福,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过来?”屋外传来了裴老夫人的声音。
崔芷宁站起身,牵着崔羽的手走出屋子。抬头一瞧,只见婆母带着一个丫鬟,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裴老夫人四下打量了一眼,目光落在嬷嬷身上,狠狠瞪了她一眼。当看到嬷嬷手里还没剥完的核桃时,裴老夫人气笑了:“你倒好,在这里剥核桃?”
她分明是让嬷嬷来打探消息的,昨夜虽无人闯入崔芷宁的院子,但难保屋里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见嬷嬷一直没回去,她便亲自过来看看。
嬷嬷向裴老夫人摇了摇头,示意一切正常。裴老夫人心下稍安,看来崔芷宁这里并没有野男人来过。
“婆母,不是您让嬷嬷来我这里瞧瞧,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正缺个剥核桃的人,便叫嬷嬷帮我剥了。”崔芷宁淡淡地开口。
裴老夫人收回视线,看向崔芷宁,眼眸微眯:“既然是为二郎祈祷,还是要诚心些。”瞧着崔芷宁牵着崔羽的手,她怎么看怎么刺眼。又不是裴国公府的孩子,对他那么好有什么用?
“婆母,我同羽儿刚用完膳,正准备去佛像前跪着祈祷呢。既然是在佛前求,自然是诚心的。”只不过,绝不是为裴言朗诚心所求就是了。她求的是财富与长寿,断不会求裴言朗那样的男人。
裴老夫人听闻,面色这才好看了些,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便……”
“不好了,老夫人!”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打断了裴老夫人的话。
裴老夫人眉头一皱,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一名身穿裴国公府服饰的下人,正匆匆跑进院子。
“老夫人,夫人,不好了!”那下人看着两人,一脸焦急。
“有什么不好的?呸呸呸!我儿还要科考呢,莫要说裴家不好。你只说出了什么事!”裴老夫人觉得这小厮眼熟,却没多想,只觉得大清早听这些晦气话实在心烦。
“老夫人,少爷今早忽然昏睡不醒,危在旦夕啊!”小厮垂下头,深怕裴老夫人的怒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你说什么?团哥儿出事了?”裴老夫人身子一晃,向后退了一步。
“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嬷嬷连忙扶住她,才没让她摔倒。
“是,少爷出事了,所以四小姐才让我来告知于您,怕是……”小厮不敢再说下去。
“怕是怕您赶不回去,见不上团哥儿最后一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