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৩০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বভাব যায় না মলে

“就这些？完了？”

录像看完，每个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这句话。有人愤怒，有人喜悦，但所有人看向一旁若无其事抽烟的林洋时，目光中都充斥着浓郁的不解。

突然被一群人注视，正在悠闲吞吐烟雾的林洋眉头紧锁，额头上隆起一个“川”字。他将嘴里刚吸进去的一口烟雾沉沉吐出，干咳两声，伸手抓耳挠腮，咧嘴讪笑道：“喂，看什么？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没错，众人看向林洋的眼神表达的只有一个意思：你个二货。这是在场所有人很想对林洋臭骂的一句话，无论心底高兴还是不高兴，都是这个意思。

录像里的内容很简单，简单到令人无法想象。除了方明挥动鞭子抽打血肉的声音，以及受刑者凄厉的惨叫声外，就只有方明不断重复的那一句：“交不交代？”

“交不交代”听上去太过含糊。即便将录像片段重复播放了五次，朱书记等人也没能找到任何可以将方家逼上绝路的证据。这只是一份简单的私刑片段，方家完全可以将所有的罪责推到方明一人身上，何况对方已经这么做了。

弃车保帅，这样的做法每个人都能想到，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但像方牧人做得如此狠辣的确实少见——在死人的要害部位补上几枪。方牧人不敢说是后无来者，但至少是前无古人。

朱书记一方之所以愤怒，自然并非无的放矢。从某种角度来说，林洋录下的片段不仅没起到好的作用，反而帮了本已解释不清、靠着死皮赖脸将罪责推给方明的方家一把。

与朱书记这边一个个拉长的驴脸相比，方牧人可谓是喜上眉梢。意外，这完全就是一个天上掉馅饼的大意外。他没曾想到，最后帮了他一把的，反而是要将他们方家铲除的朱书记一方。

被数十双愤懑的眼神扫视，即便林洋脸皮再厚也有些无地自容。别人煞费苦心冲进来救他，他又冒着生命危险去偷拍，结果不仅没起作用，反而起了反作用，这实在令人无语。

“失误，失误。”

尴尬地连连致歉后，林洋扭头看向暗自窃笑的方牧人。看着对面那个虚伪的家伙，他恨不得上前狠狠教训对方一番，无奈没有证据，贸然出手反而会将朱书记推向不利局面。毕竟对方好歹也是个局长，若真痛揍了对方，那袭警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愤愤地咬着牙，将满腔火气压制下去，林洋暗自决定，一有机会就毫不客气地要报复眼前这个像肥猪一样的混蛋。

事情已经发生，今天的反击策略可谓一败涂地，朱书记也不好深究，毕竟林洋没有义务帮他对付难缠的方家。没有确凿证据将方家一网打尽，朱书记也束手无策。

而一旁看着朱书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方牧人局长，心底早已乐开了花。只是碍于面子，他不愿与朱书记彻底撕破脸，这才没有冷言嘲讽，但那副犯贱的笑容却让朱书记倍感难受。

“朱书记，事情已经搞明白了。他方明虽然确实是我方家的人，但朱老哥总不至于把所有的罪责一并算到我们方家头上吧！而且你也听到了，刚才的话，明显是他方明自作主张，想要得到些什么重要的东西罢了，岂能迁怒于我们方家？”声音不大，却满含指责之意。

被逼问得哑口无言的朱书记，也只能将满心的不爽生生咽进肚子里。出师不利，这也没办法。

就在两人陷入剑拔弩张的境地时，远处传来急促的喊叫声。

“找到了，找到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武装部队的几名官兵抬着几具身穿白大褂的身体快步跑来。

这边的喊声惊动了准备得意离开的方牧人。他停下脚步，扭头扫向那被抬着的五个人，不知是死是活。

方牧人自然不傻，白大褂已经表明了五人的身份。作为始作俑者，这一切本就是他的阴谋。看到这五人，他心底不禁咯噔一下。不得已的情况下处决了方明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虽然暂时解决了方家的困难，却没能从方明手上得到那份美若天成的秘方，还折损了这么多手下，损失确实惨重。

方牧人紧握的拳头不禁又攒紧了几分，毕竟要是这五人没死，他就必须计划下一次阴谋了。

“美若天成”这种可以创造无限利益的东西，他绝不会错过。何况现在方家的处境也极为不利，先不说为了侵吞金海所有的药行花费了大批人力财力，光是为了打击白家的“美若天成”，方家就付出了惨重代价。要是再不能在几天内将白家一举吞噬，等到白家恢复过来反击，方家就要陷入被动。到那时，再想吞噬白静，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们怎么样？”看到五具白大褂的身体，白静抢先一步冲过来，焦急追问。

五位专家对于任何以药业起家的世家来说都是宝贝疙瘩，现在白家一下子折损了五位！要知道培养一位药草专家，绝不是简单五百万就能解决的，还要看有没有天赋。这样的打击，白家承受不起。

“一死四伤。”

对于白家来说，这听上去还算是个能接受的好消息。白静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不少，但对于死去的那位专家，她报以深深的歉意，毕竟对方是因为白家的商业战争而付出了生命。

不过四人因为遭受方明的酷刑折磨，恐怕短时间内无法工作，这依然是不小的损失。她很清楚，以方家目前的手段，绝不会错过任何吞噬白家的机会。

眼见再留下来也不会有什么收获，空手而归且折兵损将的方家一行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因为这次事件，无形中已经让金海市两大势力之间产生了裂痕，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彻底撕破脸皮。

看着离去的方牧人，尽管万分不爽，朱书记也只能冷哼一声，保持沉默。毕竟他没有确凿证据将对方拿下，何况现在撕破脸对谁都不好。

满地的尸体，血腥味令人很不舒服。看着躺在地上惨不忍睹的方明以及惨死的一群人，朱书记无奈地摇摇头，命人清理现场后，冷声下令：“撤。”

一个“撤”字，包含了满心的无奈。

扭头走了几步，朱书记突然停下，复杂地看了一眼讪笑的林洋，接着又扫了一眼女儿朱芸芸，沉沉叹了口气，快步离开。

随着汽车轰鸣声响起，武装部队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荒芜的废弃工厂。原本静得死寂的废弃场再次回归沉寂，唯独留下了朱芸芸与白静。

办砸了。林洋很清楚，这次恐怕在朱书记心中没留下什么好印象，甚至更多的是坏印象。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有顺其自然，这样的意外确实是他始料未及的。

看着父亲离去时眼中流露出的失望，朱芸芸心中充满了亏欠。她清楚父亲这次对方家确实下了很大决心，奈何不仅没成功，反而打草惊蛇。虽然表面上看方牧人离开时没有放下狠话，但她明白，父亲已经与方家不可能再保持那种相安无事的处境了。

白静一直没有过多追究，而是忙着安抚受伤的四位专家。毕竟这次身体与心灵上的折磨必然会给四人留下致命创伤，如果现在不解决，以后的工作中难免会出大事。

朱芸芸在父亲离开五分钟后也随之离去，不过与她父亲相比，她倒是没怪罪林洋的失误。

众人一个个离开，白静与林洋自然也不会待在这个是非之地。方家这次没得到想要的东西，势必不会善罢甘休。朱书记带着武装部队离开后，难保方家不会再来一次反击，到那时他们可就插翅难逃了。

正如白静所担心的，在废弃场周围，方家确实留下了几个眼线。

就在林洋刚刚坐车离开废弃场准备前往别墅时，手机铃声不识趣地响起。一天的冒险历程已经令他身心俱疲，这时来电打扰好梦，难免有些情绪。

“他妈的，哪个混蛋？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林洋很不爽地抱怨了一通，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