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ষষ্টিতম অধ্যায়: শীতই মূল, উত্তাপই প্রতিভাস

অতুলনীয় বিষ বিশারদ ছোট ছুরি মহারাজ পঞ্চ 3914শব্দ 2026-03-22 03:44:26

渝州市区,下午四点。

特安组的直升机直飞渝州大学,降落在药物实验室门前的广场上。螺旋桨发出的“咣咣咣”轰鸣声震耳欲聋,加之那罕见的军用直升机型号,顿时惊动了无数师生。大家纷纷好奇地围拢过来,却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交头接耳地猜测这到底是军事演习还是反恐行动。

一身迷彩全副武装的左轮,迫不及待地推开机舱门纵身跳下。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围观的学生,右臂用力一挥,示意闲杂人等回避。这些象牙塔里的娇子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平时打架斗殴都算狠角色了,此刻被杀气腾腾的左轮一吓,立即纷纷退后。几个胆小的女生甚至惊叫出声。

云开斜挎着背包跳下直升机,看到这一幕时脸色有些古怪。平心而论,左轮其实长得挺帅,只是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杀气和军人的铁血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忽略了他的外貌而心生畏惧。由此可见,职业选择对谈恋爱大计影响深远。云开庆幸自己只是一个低调的小药师,心里甚至恶作剧般地想着:若是左轮没有卸下背上的“虎附翼”,而是展开双翼从直升机上滑翔而下,这群小孩会不会以为恶魔降临,直接吓尿?

显然,十九岁的云开,潜意识里已经将自己从“小孩”的行列中剔除了。

云开曾在渝州大学做过旁听生,还在沈岩的公开课上与陈紫藿交过手,也曾伙同她和金玉堂与混混们打过架。云某人自认为行事低调,可“藿辣子”这个大姐头却很高调,还给他拉了不少仇恨值。恰好围观学生中有两个一起上过课的同学,看到云开从直升机上跳下,其中一人瞪圆了眼睛问同伴:“老四你看,那不是咱们一起上过大课的同学吗?”

被叫老四的同伴一脸不可置信:“不会是大众脸认错了吧?”

“你妹的大众脸,咱们班上找不出几个比他帅的吧?”

“说的也是。”老四仔细回忆了一下说:“貌似那家伙跟金校花是一路的,还跟陈紫藿不清不楚……”

“我想起来了!”最先说话的学生恍然大悟:“记得那次陈紫藿来找这家伙麻烦吗?你还想去打抱不平,当时陈紫藿说啥来着?”

“关你屁事!”老四这时也想起来了,怕同伴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是藿辣子说的。”

“我勒个去,你看他后面还跟着一个漂亮妹子!”一眼瞧见苏杭的哥们大声疾呼道:“尼玛好白菜都被猪拱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猪不拱也没你的份……”

“你不说实话会死啊!”

……

药物实验室二楼的一扇落地窗内,施洋惊讶地望向从直升机上跳下的云开。他听说过云开出去采药的事,却没想到会以这种高调的方式回归。更让他想不通的是,沈岩竟然会带着金玉堂亲自迎出实验室大门——以沈教授的性格和两院院士的身份,就算药管局局长来访,也不会有这样的接待规格。

作为实验室的高级猎药人,施洋这位海归博士一直很受沈岩重视。原本在施洋心中,云开和他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哪怕上次被云开摆了一道,他也大度地放下了,觉得没必要跟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计较。可眼下的情形却让施洋有些看不懂了,他转头问实验室助理何小玲道:“云开带回来的病人是什么来历?”

“不太清楚,病历上只写了姓龙。”何小玲摇头说:“症状是烈性中毒,好像叫什么‘七月流火’?”

“七月流火吗?有点意思。”施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螺旋桨搅动了宁静的空气,平静的渝州大学再次荡起了涟漪。校园论坛里很快贴满了直升机事件的图片和视频。最吸引眼球的不是云开,而是满脸冷酷的左轮。不过左轮只是下来镇场子,跟沈教授交代了几句便返回了直升机,因为重伤未愈的龙颜没有下机,必须马上送往军方医院。

云开推开会议室大门时,惊讶地发现所有人都已到齐。秦老院长、沈岩教授、南药王姚老爷子,还有一位龙叔的私人医生李医师,连小药王姚行远也赫然在列——整个“七月”项目组的人一个不差!

“姚老,秦院长,沈教授……对不起,我迟到了!”云开心底涌起一股暖意,嗓子依然有些沙哑。他没自大到以为大家是在给他面子,而是被几位长者的敬业精神和治病救人的责任感所感动。

云开平复了一下呼吸,难得严肃地说:“受人之托为人解毒,本是小子的份内之事,没想到今天这么多位长辈到场相助,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救人如救火,病人最多还有三天时间,我想请德高望重的姚老主持会议。姚老,谢谢您!”

南药王姚希平颤巍巍地从座位上站起,旁边的姚行远想去搀扶,却被姚希平摆手制止。眼下这个会议室与医院的专家会诊室类似,姚老爷子坚持自行走到前台,声音洪亮地开口道:“我先说两句题外话。”

“我记得第一次专家组会议的结论是,‘七月流火’项目兵分三路:沈教授带队研究活性肽成分和中毒机理,秦院长带队走以毒攻毒路线,而我本人以现代中医方法寻找解毒药方。云小子说我德高望重,这话我持保留意见,老头子我还不服老!”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因病情紧迫而压抑的氛围总算有所缓解。姚希平脸上挂着笑容,感慨地说:“德高望重不如年轻有为啊!说是我们这些老头子带队,真正的核心其实是他们几个年轻人:云开、金玉堂、苏杭、行远……看到你们的努力和进步,才是我们最开心的。希望你们在最后的关键阶段拿出真本事来!”

被姚老点名的云开等人纷纷点头应承。姚希平见气氛调节得差不多了,话题一转道:“现在会议正式开始。三个小组各自汇报进展和方案,然后取长补短——今天不管拖到多晚都得拿出方案来,明天进行药物实验。沈教授,你们组先说说?”

沈岩站起身,让金玉堂连接好投影,翻看着演示文件讲解道:“这两个月里,我们对‘七月流火’毒素进行了系列测试分析和药物配对实验,再次确认毒素为一种新型结构的生物活性肽,详细报告请看投影。相关药物配对实验的结论,由金玉堂跟各位汇报……”

金玉堂接过话头说:“各位,请看这个化合物结构,也就是毒素的分子结构。与众不同的是,这个肽结构中多出了一个特异性酞键。我们查阅相关资料后,初步判定为迄今为止从未发现过的新型酞键,我们称之为‘七月酞’。药物配对实验的重点,便是对七月酞键的化学分解实验……”

随后,金玉堂简略介绍了七月酞键的研究过程,并展示了通过化学反应筛选出的多种能分解该结构的化合物。但遗憾的是,分解速度赶不上“七月流火”的酶解同化速度,所以他们小组研发的解药,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减缓毒性蔓延。

姚行远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在他这个中医世家的小药王眼中,西医疗法向来治标不治本。金玉堂的解药类似于癌症的诱导化疗,可如今病人已至晚期,化疗又有何用?

会议室陷入了沉思,大家都在消化这些数据。沈岩心里有些惋惜,金玉堂是他见过最有猎药人天赋的年轻人,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绝对能研究出特效解毒药。可惜现实残酷,病人只剩三天时间。

姚老爷子见有些冷场,便对姚行远吩咐道:“行远,你介绍一下咱们的研究结果吧,讲重点就好。”

“好的,爷爷。”姚行远起身讲解:“各位前辈和同仁,这是我们中医组的临床研究报告。感谢李医师提供的诊断记录,并协助我们进行复诊。病人的症状我不赘述,重点从病机学说的角度阐述……”

紧接着,姚行远对病情的产生、发展与演变进行了分析,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七月流火”并非热毒,而是寒毒——以寒为本,以热为象!

这个结论引发了激烈讨论。秦如海提问道:“病人的症状表现为皮肤通红如火,血管深褐似岩浆,你是如何判断为‘以寒为本’的?请详细解释。”

“主要依据有二。”姚行远侃侃而谈:“首先是症状随时间变化,病人白天冰寒,夜间炽热,与脉象的虚实恰好相反。这让我们怀疑最初的热毒判断是否准确。另一方面理由来自对‘七月流火’原材料的研究——这受了云开的启发。我们派人到昆仑山寻找‘七月花’,发现当地草药医生认为它只是一种常见的火毒性药材,那么,配制‘七月流火’的七月花到底有何特异之处?”

“我们姚家曾收藏过一株数百年的野山参,因特殊环境变异成了剧毒的‘仙人参’。”姚行远瞥了云开一眼说:“我想说的是,中医基础理论是阴阳五行,阳极阴生、热极寒生的药材并不少见。如果我们大胆推断,只有变异的寒毒性七月花才能配制成‘七月流火’,结果将印证前面的临床结论!”

“好,有说服力!大胆推测,小心论证,这才是现代中医的希望!”秦如海率先鼓掌,笑着对姚希平说:“姚老,我看您老可以安心在家喝茶了。行远无愧小药王之名,您后继有人!”

姚希平对此颇为受用,微笑道:“呵呵,别把年轻人夸太狠,脚踏实地才是正路。我认同行远对寒热的判断,但他开出的方子我琢磨过很久,至今仍不满意,顶多只有七成把握。”

姚老爷子叹了口气,满怀希望地望向云开:“论及对毒药的熟悉,云开若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小云药师,你刚从神农架采药回来,有啥收获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