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ন্ন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ন মোনালিসা নয়

অতুলনীয় বিষ বিশারদ ছোট ছুরি মহারাজ পঞ্চ 3523শব্দ 2026-03-18 20:15:34

云开曾经以为,世上最动人的浪漫,不过是与心爱之人携手慢慢老去。可自从对诗与艺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他才明白,那不过是把生活抽离出来后的提炼与升华。理想可以绚烂丰盈,现实却往往瘦骨嶙峋;而现实最真实的模样,大约就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郁闷的事——与龙颜在一起整整待上两个时辰。

自从左轮带着燕小乙下了山,龙颜便再没给过他半点好脸色,仿佛他欠了她八百万似的。无论他想什么、说什么、做什么,龙女侠始终端着一副清冷高傲的姿态,比神农顶上的雪峰还要冰上三分。云开自知理亏,只得没话找话地搭腔:“龙颜,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

“不会是专门来救我们的吧?多谢多谢——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

“快看,那边有只兔子!我肚子好饿,你饿不饿?”

“……”

“龙颜,你那把连发短弩看起来好厉害,能不能借我打只兔子?”

冰山姑娘这回总算有了反应,立即伸手摸向腰间。云开见状大喜,心想女神难道也要吃饭?难道女神就不用上茅厕?任你再怎么高贵冷艳、傲气十足,肚子饿了不也一样会咕咕叫么……谁知龙颜拔出连弩后,并没有递给他,而是直接抵上了他的额头。

“呃……”云开立刻想起先前那黄毛小子被一箭贯穿身体的画面,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额头冒着冷汗,连忙道,“我说龙姑娘,咱们又不是阶级敌人,动刀动枪不太好吧?就算真有点小误会,那也算人民内部矛盾。雷锋大叔不是说过,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工作要像夏天般火热吗?咱们上山采药可是一起干活的同志,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

龙颜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眸子漂亮却冷得吓人,大有一言不合便杀人灭口的架势。

那谁说的来着,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

啊,这领悟真是痛彻心扉!

“算了,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云开讪讪地从弩口前撤开,钻进灌木丛去追兔子时,在心底绝望地总结道,“这姑娘,注定孤独一生……”

如今有些姑娘一点都不自重,动不动就动手动脚,动不动就舞刀弄枪,云开对此只想说四个字:你等着瞧!

兔子的后腿比前腿长,往山上跑起来比平地还快,追得人累断了气也撵不上;反过来若往山下追,逼急了它便骨碌骨碌滚下坡,十有八九准能逮着——其实,追姑娘和抓兔子也有几分相似。恐龙不用你追,守株待兔就行;可若想追女神,就得做好备胎一当到底的心理准备。

云开的追姑娘本事不怎么样,抓兔子的经验倒是相当丰富。拎着两只兔耳朵往回走时,他抽空回想了一遍自己至今认识的那些姑娘,懊恼地发现自己竟颇有受气包的潜质。且不说蝴蝶那个小魔女,根本不像别人家温柔可人的邻家妹妹;外表温柔的小气妞,动不动就拿银针扎人;霍辣子从里到外都野得不行,没事还爱用一双大长腿踹人;眼前这个冰山妞更是从头冷到脚,最喜欢拿弩箭射人……说多了都是泪。好在还有个性感御姐夏晗霜,以及孙晓晴那几个姐妹,不然身边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这日子还真没法过了。

作为一名资深吃货,云开收拾野兔很有一套。去头剥皮、清理内脏,再用两根木棍一串,便是上好的烧烤食材。那野兔大约属于白富美一类,肉质鲜嫩肥美,收拾完后仍有两三斤重,足够两人美美吃上一顿。

云开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火塘,秋天的枯枝碎叶极易点燃,再添上些耐烧的粗树枝,不一会儿便燃起熊熊篝火,把兔肉烤得滋滋冒油。至于调料就更简单了,他方才顺路采了些八角、紫草和柴桂皮之类,也一并架在火上烤到枯黄,再放在掌心里揉碎成粉,拌上盐巴,便成了秘制草药调料粉,撒在冒油的兔肉上,不多时便散出浓郁的肉香。

云开忙活这些的时候,龙颜手里提着连弩,立在一块高耸的巨石上。黑色风衣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冷静的目光不断在丛林间巡弋,宛若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猫头鹰——身为特别安全组织的精英特警,时刻保持警惕早已成了她骨子里的习惯。依她的职业判断,杜三一伙人灭完火后必定还会继续追杀,云开的毒药只能封住那处山洞通道,毒匪一定还有别的路线追上来。

龙颜不像云开和燕小乙,她并没有走过那条鬼打墙般的竹林通道,却能准确预判毒匪的行动路线,不愧是令黑恶势力闻风丧胆的冰山杀手。事实上,收拾杜三这伙人本就是个小任务,根本用不着她这个级别的成员亲自出面。她之所以前来,不过是担心云开出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担心义父的安危罢了。

“你要不要吃点?”云开把烤好的兔肉撕下一半递给龙颜,心疼得直抽气,心想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女神,想必不会对烤肉这种俗气玩意儿感兴趣吧?

可惜他想多了。龙颜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连半点客套和谢意都没有。那神情理所当然得很,仿佛云开不是在送吃的,而是在给烤肉铺里打下手——不,甚至连打下手都算不上,更像是公主府里的厨子。言下之意大约是:本宫要用膳了,你可以退下了。

“罢了,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哥不跟你计较!”小气云在心里偷偷抹了把泪,把注意力又转回到烤肉上。

他被折腾到现在早已饥肠辘辘,金黄油亮的兔肉香气扑鼻,三下五除二便吃得干干净净。待他意犹未尽地望向龙颜时,却发现冰山姑娘早已提着连弩摆出了警戒巡视的姿态,而那半只兔肉也不见踪影,地上只剩一堆碎骨。

“卖糕的,这姑娘动作比我还快?!”云开偷偷瞥了眼龙颜的腹部,高耸胸脯下方一片平坦,没有半点赘肉,竟完全看不出那半只兔肉去了哪里。

他的眼神本来很隐蔽,却还是被冰山姑娘捕捉到了。龙颜狠狠瞪了他一眼,脸色有些不自然,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是厨师还是医生?”

“不会做菜的医生,不是一个好吃货!”

……

两天之后,两人进入海拔两千多米的高寒地带,再往上便是高耸入云的雪峰。云开早已穿上厚厚的棉衣,把自己裹得像头棕熊,龙颜却依旧一身劲装。这样的强烈反差让云开再次对龙体术生出了无比向往,一路上问了龙颜不少修炼上的问题。

龙大小姐对这些问题倒也毫不藏私,回答简明扼要,却让云开受益匪浅,颇有拨云见日之感。期间他提到野人大山和令家兄妹的事,说大山身轻如猿,能徒手搏虎,是龙体术天生的修炼者。冰山姑娘罕见地表现出兴趣,说:“找到他带回去,记你一功。”

“记功有啥用?能换恶魔翅膀么?能换连弩么?”云开对龙颜那把奇特的连弩早已垂涎许久。那东西小巧得像手枪,射速却比子弹还快,简直就是冷兵器版的消音手枪啊!妥妥的阴人神器,尤其适合某个喜欢装低调、爱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龙颜冷着脸,又不说话了——不说话的意思就是鄙视:为国家作贡献还讲条件,真没觉悟。

“我说,你整天板着脸不嫌累吗?笑一笑十年少,你就不能笑笑?”

“姐不是蒙娜丽莎,不会对谁都笑!”

“你这病,得治……”

相处了两三天,云开终于得出结论:这姑娘大概已经放弃治疗了。冰山姑娘骨子里缺乏幽默的基因,毒舌、嘴贱、厚脸皮,在她面前统统没用。想用一朵小火苗融化整座冰山,根本不现实,比愚公移山还难。

对话陷入僵局后,云开只得讪讪地问:“你们不会把大山送去实验室解剖吧?”

龙颜眼里终于窜起一点火苗,强忍着把云开一脚踹下悬崖的冲动,冷冷道:“义父一直想收个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难道不是我吗?”

“你?你不行。”

“……”

我不行?我不行?没用过你怎么知道我不行?惹急了哥给你下点药你信不信!蝴蝶谷千年一出的天才药师几乎抓狂,恨不得把某人圈圈叉叉一百遍——前提是他能打得过对方。

一团小火苗和一座大冰山,彼此闷着气,沉默地在雪峰下那片古老的冰川遗迹里绕了大半天。按云开的判断,冰焰花大概就生长在这一带。冰川遗迹里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裸露的岩石间偶尔点缀着稀稀落落的小灌木,视野十分开阔。按理说,冰焰花这种植物应该很显眼才对,可两人找了许久却始终不见踪影,气得云开把药门祖宗都腹诽了个遍。

古人写文言简直就是故作高深,明明可以用浅显易懂的话说清楚,偏偏非要装模作样写成什么“极寒之下,极热之上,其形如雪,其红如火,其毒如灼”之类。说句人话,顺手画张地图会死吗?

腹诽归腹诽,找不到药材,把自家祖坟掘出来也没用。云开有些泄气,翻过一处山脊时,对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龙颜说:“前面有个山谷,我们过去看看。要是还找不到,今天就在山谷里扎营,那儿背风,也暖和些……”

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在一块背风的巨石下搭好帐篷后,云开说天太冷,要求生火取暖,照例被龙颜否决了,理由依旧是烟火在山里太显眼,容易成为敌人的追踪目标。自从那顿烤兔肉之后,云开已经连着两天啃压缩干粮,嘴里淡得都快出鸟了。

夜里气温极低,帐篷外寒风呼啸。云开又冷又饿,钻进冰冷的睡袋时忍不住自言自语:“唉,要是抱着那块冰睡一会儿,会不会暖和点?干嘛非得分两个帐篷睡,简直禽兽不如啊……”

当然,这事他也就想想而已。真要敢做禽兽,不是像那黄毛小子一样无辜躺枪,就是得去练什么葵花真经,不会有第三种下场。

那谁说过来着,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第二天,两人刚走出山谷不久,杜三便带着十几个人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