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য়া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মন্ত্রচর্চা
繁星当空，古木交错的平地却黑沉如墨。袁行盘坐在一截木桩上，静心修炼开窍真诀。
聚灵玉佩在他头顶缓缓旋转，两道青辉自玉中洒落，一道贯入顶门，持续滋养元神。袁行引导真气沿着左右经脉往复流转，识海之中温润如春。
另一道更为粗大的青辉则没入栖兽袋中。紫瞳兽伏卧其内，通体被青光包裹，双眼时开时阖，每一次睁眼，瞳孔中都闪烁着不定的紫芒。
次日，袁行停止修炼，心念微动，聚灵玉佩自行飞回储物袋中，随即他彻底放开神识，发现覆盖范围已越过五丈有余。
正暗自欣喜之际，郑雨夜忽然出现在神识感知之中。只见她双手负后，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还好，看她的样子，应当是想通了。”袁行暗自思量，双眼却仍未睁开，只在心中留意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郑雨夜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一双秀目紧盯着他，笑意盈盈地说道：“袁大哥，既然已经收功了，怎么还不睁眼？难道是心存愧疚，不敢见我了？”
听她语气娇软，袁行不由放下心来，随即睁眼微笑：“雨夜，早啊。”
“先答我两个问题。”少女直起身来，笑容敛去，神情变得极快。
摸不清她意图的袁行，只得点了点头。
“你和你的道侣成亲了吗？”少女冷冷问道，宛如世俗里的刑官审犯。
袁行直视着她，摇了摇头，一脸无辜。
“这么说，你们还未同房喽？”少女声音依旧清冷，眉宇间却隐隐透出一丝喜色。
袁行双目倏地睁圆，随后无奈摇头。
“这不就结了？”少女两指轻弹，发出清脆一响，脸上笑靥如花，宛如此刻映照在紫霞泊上的晨光。
“什么结了？”袁行一脸警惕，“你不会另有图谋吧？”
“没有啊，你不是想学法术吗？我来教你。”
少女忽然在木桩上坐下，身子紧挨着袁行，还故意运起元气，隐隐透出一缕幽香。
袁行臀部悄然挪开寸许，苦笑道：“你再这样，我怕自己经不住诱惑。”
少女粉颊微红，口中却得意道：“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还愣着做什么，说说玉简里记载的木系法术啊？”
袁行忙将神识探入储物袋，进入那枚记有五行法术的玉简，直接阅览其中内容。片刻之后，又看过另一枚记载木系功法的玉简。
收回神识后，他开口道：“那枚玉简里的木系法术只有几样，像藤缚术、木刺术、疗伤术和青盾术，而且都是低阶的。另一枚功法玉简里，还有一个木遁术。雨夜，为何我的主修功法没有附带法术？”
“受真气储量所限，引气后期修士只能施展低阶法术，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至于你那开窍真诀中没有法术神通，或许是因为那本就是远古功法。此外，还有一些全属性法术，像灵眼术、隐身术、穿墙术之类，你也可以练习。”
少女略一停顿，又道：“施展法术时需要用到指诀和咒语，两者必须同时施展、彼此配合，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否则法术便会前功尽弃。其中，掐动指诀时发出的灵芒，相当于一道道法纹；而咒语真正的作用也不在声响，而在于通过念诵时的口型，控制真气凝成一枚枚法符。二者结合，形成近似阵法的效用，才能达到法诀的目的。”
袁行一边细听，一边揣摩诸般法术的修炼要诀。良久之后，若有所悟地道：“雨夜，若非你提点，我怕是要误入歧途。”
“这里的古木既然动不得，”少女环顾四周，只见家禽悠然自得，小莲下山采买，吕清轩坐在庭院里研读袁行的手稿，“我们就去峰顶练习吧。”
袁行神识一动，祭出日光剑，率先跃上剑身，回头道：“上来吧。”
少女微微一笑，也随之跃起，站到袁行身后，并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动作轻柔，毫无拘束之意。
袁行瞥了一眼这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随即回身，心念一起，绽着淡淡金芒的日光剑陡然升空，穿出繁茂枝叶，转瞬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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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袁行站在孤心峰顶一块山岩之上，双手负后，发丝飞扬，身上蓝衫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视着紫霞泊，目不转睛，神情平静。湖上烟波浩渺，大小船只如繁星点缀夜空，烈日映照之下，水面浮光跃金。
“雨夜，以我如今的水准，这些法诀已经能拿来争斗了吧？”
袁行身后两丈外，郑雨夜坐在石上，手里拿着树枝随意划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此时她懒懒回了一句：“你要走就走呗，人家又没拦你。”
袁行转过身，轻轻一笑，双手五指微张，表面青光弥漫，随即十指不停变换，掐出种种指诀。道道不起眼的青色细芒接连自指间点出，射向自己身体各处。
他的手指动作变化极快，令人目不暇接，若有人以神识探看，便会发现这些动作共有七组，每组七式，环环相扣，一气呵成。
而那些不断激射而出的青芒，或曲或直，形态仿佛铭刻在法器上的法纹。
随着青芒打出，他的身体渐渐变得模糊。
与此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唇形不断变化，一声声裹挟真气的咒音从口中吐出，化为一个个碧绿法符，瞬间没入青芒，与之融为一体。
七组指诀掐毕，他的身形骤然一闪，掠向旁边一棵古木，并融入树干之中消失不见。片刻之后，他又从数十丈外另一棵古木的树干中一闪而出。
袁行面露喜色，自语道：“这木遁术速度不慢，连御剑飞行都未必及得上，只是太耗真气了。”说罢心念再动，他又一次消失在树干之中，转眼间重新回到原地。
郑雨夜见袁行现身，顿时扔开树枝，十指交扣，嘟囔道：“我还以为你真走了呢。那些木系法术你都练得滚瓜烂熟了，不会是故意在我面前卖弄吧？”
袁行笑道：“这木遁术若不多练几遍，日后真遇上危险，我又该如何逃命？倒是其他属性的法术没法练，确实有些可惜，尤其金火两系，最适合用来攻杀。小喻虽是全属性灵根，修炼上难些，却也并非全无好处，至少五行法术都能直接修习，而且还可凭灵石修炼。一个多月不见，也不知那小丫头的修为怎样了？”
少女横了袁行一眼，重新拾起树枝，狠狠朝他掷去，恼道：“你都快去迷雾隐宗了，满心里就只惦记你的小喻，难道就不想多陪陪我？凭小喻的灵根，你以后就算天天去抢，也养不起她修炼所需的资源。还是方大哥有先见之明，就你傻乎乎的，竟会收她为徒。”
袁行一把接住树枝，身形一晃，便闪到少女身边，也在石上坐下。待她发完一通牢骚，他才平静道：“雨夜，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何不肯再回迷雾隐宗？再过几个月，便是宗门收徒之期，不如我们一起……”
“其实早在我重新开始修炼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不再回去了。”少女抱膝而坐，柔和的声音里掺着许多情绪，“有件事我从未告诉你。对于夺舍过的引气期修士，迷雾隐宗不会再提供任何资源。何况我这具身体的灵根也算不上高。”
“你叔公既然已有引气期巅峰的修为，在你的修炼资源上帮衬一些，应该不成问题吧？”袁行捡起一粒石子，随手抛向紫霞泊。
“那个叔公，不过是我们村里一位宗祖的远亲罢了，和我根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提起那人，少女竟露出凄然之色，“自从他把我带入迷雾隐宗修行，直到如今，也只给过我一件低阶元器和一件低阶法器，储物袋里的那些东西，全都是我自己挣来的。平日里，他动不动就对我大声呵斥；我有问题请教他时，他更是冷言冷语，尽是讽刺挖苦。上次正因为和他赌气，我才独自外出，以致肉身遭了不测。”
袁行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雨夜，想开些，你不是还有端木兄和我吗？”
少女忽然把头靠在袁行肩上，幽幽说道：“嗯，袁大哥和爷爷都待我很好。可不久之后，我们就要分开了，人家心里舍不得呢。袁大哥，若我们能永远在一起，我就随你一同重新进入迷雾隐宗，你能答应我吗？”
“雨夜，你也知道，我已经有了自己的道侣。”袁行轻轻一叹，“在这一点上，请恕我无法许诺什么。”
“人家又没奢望什么，你别想太多呀。”少女站起身来，勉强笑了笑，“走吧，该去看看小喻了。她最初的引气还是我教的，若她修为没有长进，我脸上也不好看。”
袁行看了她许久，终究没有回答，只站起身来，神识一动，日光剑破空而出，旋即载着二人划过长空，消失在繁枝茂叶之间。
紫霞泊上，一艘画舫的船板之上，一名作下人打扮的男子忽然指向孤心峰顶，惊叫道：“少爷快看，孤心峰上有仙人！”
旁边那名身着锦衣、凝神远望、翘首以待的男子闻言，朝孤心峰望去，结果却一无所获，不由回头狠狠瞪了下人一眼，手中折扇重重敲在他额上，怒道：“你是眼花，还是白日做梦？给我把眼睛睁大，盯紧水道。若是今日错过了柳花魁的船，只怕回去之后就要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