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চ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স্পরের সঙ্গে কৌশল-পরীক্ষা
袁行和郑雨夜回到吕清轩的住处后,只停留了一日便辞别离去。临行前,小喻满是不舍,袁行留给她一半丹药、数张符箓和一件品阶低微的元器。
踏着日光剑,两人在高空疾速飞行,皆未撑开护体气罩。迎面的云气被生生排开,呼呼作响,衣袂鼓荡不休,发丝如浪般横飞。少女挽着袁行的手臂,头轻轻枕在他那如港湾般安稳的肩上,双目微阖,身子紧紧依偎,脸上漾着静谧的神色,宛如落日下的远山。
“袁大哥,我们去哪儿,直接回北望坡吗?”
“先去一趟笋棱山洞府,把那套三星守门阵的阵旗取回来。”
日光剑快如惊电,官道上一名押货的老镖头甚至来不及抬眼细看,便见两道金光闪闪的身影已在山巅一掠而过。那座洞府所在的笋棱山距孤心峰数百里之遥,袁行只用了两个时辰便已赶到,这般速度,与引气前期时相比,已是云泥之别。
他凌空立于剑上,望着那面翠绿小树已然消失不见的笔直峭壁,眉头微皱,低声道:“那株绿树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小树旁的幻阵,连神识都无法渗透,我怀疑这座洞府已被人占了。”
“那怎么办?”郑雨夜松开袁行的手臂,指向幻阵所在,“要进去看看吗?”
“不妥。贸然闯入,容易引发冲突;若对方是引气后期修士,我如今还应付不了。”袁行摇了摇头,“先回去吧。”
“两位在我洞府外驻足许久,不知意欲何为?”
袁行正欲御剑离开,峭壁中却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同时一道身影破阵而出,转瞬便稳稳立在两人面前。
来者是一名青年男子,五官寻常,面色苍白,无须,身着灰白相间的长衫,古怪的是,腰间竟只系着一条麻绳。
袁行放出神识一扫,心中微动。此人亦是引气六层的修为,只是神情略显僵硬。
未等袁行开口,郑雨夜已抢先道:“道友真会信口雌黄,明明是你占了我们的洞府,还在这里强词夺理。”
脚踏蓝色飞剑的男子嘴角一挑,目光落在少女身上,似笑非笑道:“你这小辈生得倒是俊俏。若换成男修,空口无凭,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少女仗着有袁行在侧,毫无惧意,当即展颜一笑,自信道:“洞府里共有五间石室,每间石室都放着几件家具,那些都是我们当初买来的。要不要我把样式和摆放位置一一说给你听?”
“若你们能将洞口幻阵收起,我立刻离开此地。”青年男子抬手指了指身后的石壁,目光却扫向袁行。在他看来,能与自己平等对话的,也只有袁行一人。
袁行微微一笑:“在下散修袁行,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汪盘志,同为散修。”那二十来岁的男子面无表情,“不知袁道友有何指教?”
“这座洞府本就是无主之地,只是我等曾在此住过一段时日。今日路过,心生感怀,本想前来故地一访。不过既然汪道友已占了此处,我二人这便告辞。”袁行仔细思量之后,并不愿与对方起冲突。
“哦?袁道友何不入内坐坐?你我既是新晋同阶修士,不妨彼此交流些修炼心得,共同进步?”那男子腰间并无储物袋,目光却在袁行身上的储物袋与栖兽袋上一掠而过,反倒热情地邀约起来。
袁行并不清楚洞府内的虚实,哪里肯轻易进去,当即拱手道:“今日在下尚有要事,改日再登门拜访,就此别过。”
汪盘志似乎看出了袁行的顾虑,笑道:“袁道友放心,此地仅我一人。今日难得有此机会,若道友不想入洞一叙,咱们也可在此切磋一番,彼此印证道法,互相裨益,如何?”
“切磋?”袁行唇角微抿,知晓今日若不出手,恐怕难以脱身,随即对少女道:“雨夜,你先到下面等着。”
郑雨夜点了点头,并未多言,身形一跃而起,背后随即浮现出一对蓝色羽翼。数次扇动之后,她便落到下方一棵树上,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袁行二人。
“请汪道友先出手吧。”袁行说罢,已暗自运转真气,凝神以待。
汪盘志并未答话,眼中隐有寒光闪动,双臂一展,十指虚抱,一颗尺许大小的蓝色罡球凭空浮现,悄无声息。紧接着,他指尖不停掐动,法诀连连点出,一道道细微蓝芒激射而出,同时口中念诵咒语,化作一个个无形法符,接连没入罡球之中。转瞬之间,那蓝色罡球便化作数十根冰针,每一根都约有五寸长,晶光闪闪,悬浮半空,蓄势待发。
汪盘志袖袍一甩,冰针顿时朝袁行密集射去,来势汹汹,迅捷惊人。
袁行见状,神色肃然,右手一拂,身前绿光闪烁不定,继而双手掐诀,口念咒语。随着一道道法诀打入,绿光逐渐凝成一面翠绿盾牌,最后一道法诀落下,木盾直立而起,挡在身前。
那些冰针大半击在木盾之上,顿时噼啪作响,碎冰四散飞落;少数漏过防御的冰针则射向远处,最终在风中消散无踪。
翠绿木盾接连受击,也随之崩裂开来,化作点点青色灵光,纷纷一闪而逝。
袁行右掌一翻,掌中现出一颗碧绿罡球,托于掌心之上,随即指诀连动,口中咒语不断,一整套法诀迅速打出。碧绿罡球先是分化为数十个小罡球,继而又变作数寸长的尖锐木刺。最后他手掌一挥,木刺顿时纷纷飞射而出。
见袁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汪盘志面无表情,指诀连掐,咒语不止,不过片刻,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便横亘在身前。
下一刻,木刺尽数撞上冰墙,叮叮之声不绝于耳。木刺虽尽皆没入冰墙,却始终无法穿墙而出,自然也未能伤及汪盘志分毫。
袁行神识一动,一张中等符箓自储物袋中飞出,被他抄在手中。旋即手腕一抖,符箓化作数十根透明冰针,疾射而去。
与此同时,袁行神识再动,无影针也自储物袋中飞出,指尖随之泛起一道细微青芒,刹那没入无影针内。心念一催,无影针当空隐匿形迹,混入冰针之中一同前飞。顷刻间,伴着此起彼伏的声响,冰针尽数射在冰墙之上,撞得墙体连连震颤。
而那根隐匿的无影针,却悄然越过冰墙,出现在汪盘志面前,自他的眉心一贯而入。
汪盘志原本见袁行连符箓都动用了,心中暗喜,正思索着该用何种手段,才能尽量将他拖在此地。下一瞬,他瞳孔猛然放大,脸上尽是惊骇之色,只觉眉心一痛,随即脑中轰然一响,便失去知觉,连人带剑从半空栽落。
袁行取出一张气爆符,射向半空中摇摇欲坠的冰墙,轰然一声巨响,冰墙炸裂,化作无数碎块,如大雪纷飞般飘落。
随后,他踏着日光剑来到汪盘志死不瞑目的尸体旁,在其身上一番摸索,却只搜出两张储物符。他将神识探入其中,发现里面所存之物寥寥无几,连一件元器也没有,便将两张储物符收入怀中,又收起了汪盘志那把青色飞剑。
郑雨夜飞到他身旁,望着汪盘志的尸体,问道:“袁大哥,不是说要切磋么,你怎么把他杀了?”
“也许他起初确有切磋之心,但一出手便露了煞气,显然对我们怀有杀意。”
袁行伸手在汪盘志脸上一揭,竟揭下一张人皮面具。汪盘志的真实面容,竟是一张仿佛被烈火灼烧过的丑陋脸孔,表面凹凸不平,黑黄交杂。
少女微微蹙眉,思索道:“袁大哥,他大概是服用了孕神丹的废丹,虽侥幸成功进阶,却也因此毁了容貌。”
袁行深深看了汪盘志一眼,没有回应,只是丢出一张火焚符,将尸体焚成灰烬。
两人各自展开元翼,腾空而起,闯入洞府幻阵。洞道之中,一面黄色光幕挡住了去路。
袁行神识探入汪盘志的储物符内,心念一动,一块阵盘随即飞出,静静悬浮。他又将几道法诀打入阵盘,顿时“嗖嗖”之声连响,三根三角阵旗分别自两侧洞壁与地面飞出,围绕阵盘徐徐旋转,随后尽数飞回储物袋中。
这同样是一套三星守门阵。
两人步入洞府,里面的布置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在其中两间石室中,各自摆着一个由某种灵草编织而成的蒲团。
袁行脸色一变,失声道:“雨夜,那汪盘志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这里竟还有两名修士,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袁行又唤出另一块阵盘,连连打出数道法诀,可先前那曾生出黄色光幕的石室门口,却再不见有阵旗飞出。
郑雨夜见状,开口道:“袁大哥,上次我们强行破阵时,已经毁坏了里面的阵旗,这套阵法可能已经不能用了。”
“原来如此,那我们快走!”
收起阵盘和两个蒲团后,袁行当即祭起日光剑,载着少女直接飞出洞府,匆匆离去。
而就在他们刚离开不久,一名脚踏圆盘的青年男修便飞至峭壁前。
这名男修已有引气八层修为,身材矮小,目光锐利,面容却与汪盘志一般,丑陋至极,只是显然并非天生如此。
男子一停下,便放出神识仔细探查,待他发现地面散落的冰块以及汪盘志尸身焚烧后的灰烬时,脸色不由一变。随后他疾速飞入洞府,见连两个蒲团也不翼而飞,蟾蜍般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片阴沉之色。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传讯符,喃喃道:“汪兄,一接到你的传讯,我便急着赶了回来,不想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