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ল্লিশ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অন্তর্দানব ও চেতনা-অনুভব
最先浮现在脑海中的,是那些曾被袁行亲手了结性命的修士亡魂。他们此刻尽数化作厉鬼,面容扭曲,凶相毕露,围着袁行上下翻飞,时不时发出阵阵阴冷刺骨的笑声。
“我死得好惨,快把我的命还来!”
“我诅咒你此生再难精进,终不得善终!”
“我爹娘绝不会放过你,就算你跪下磕头也没用!”
“我要你血债血偿,我要狠狠折磨你,我要……”
袁行始终神色不动,只是冷笑一声,骤然出手,连番轰出气爆之术。那些厉鬼顿时发出尖锐惨叫,转眼便烟消云散。
场景随之一变。
黄呱倒在尸堆之中,唇角淌血,满眼愤怒,颤抖着抬手指向峭壁,厉声喝骂。
“你以为躲在云雾里,踩着翠竹,呱儿就看不见你了吗?你还敢厚颜无耻地自称柳家修士?”
“呱儿真是看错你了!今日隐谷和龙隐山庄这八百多条人命,都是你害的,你就是罪魁祸首!呱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袁行轻笑一声,身形一晃,鬼魅般闪至黄呱身前,缠绕着青光的拳头猛然轰出。
黄呱的身影当即溃散消失。
又有两名修士凌空浮现,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将袁行围在中央。
那男修面色阴沉,冷冷道:“你以为毁了同心连魂的主玉佩,我们就认不出你是凶手?太天真了。”
袁行脸色微变,暗自戒备:“你们怎么知道的?”
“你废话太多了,连辛家的人也敢杀,简直自寻死路,还我谷儿命来!”
话音未落,女修已然出手,神识一动,一柄飞剑破空刺来。
与此同时,男修也御使一柄大刀,气势汹汹地劈斩而下。
袁行脸色大变,脚下瞬步连起,身形接连晃动。
无论飞剑还是大刀,最终都只击中了袁行留下的青色残影。
饶是如此,袁行仍旧狼狈不堪,最后不得不毅然施展聚精毙命之术,这才将两名修士击杀。
袁行提着薛媚儿的人头,兴冲冲赶到七里乡说事茶馆,然而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茫然四顾,虚空中却忽然响起刘安万分不甘的声音。
“兄弟,别看了,你已经来迟了。就在昨日,我体内的噬心丸已全面发作,如今与你阴阳永隔。”
“兄弟,虽然我承受了贾老整整十年的凌辱与欺压,遭受了十年的肉体与精神双重折磨,可我无怨无悔,下辈子我仍做你的兄弟。”
“只是贾老说得没错,这十年来,你怕是一直逍遥快活吧?枉我日夜期盼,你却迟来一天,我真是死不瞑目!”
“刘安,你听我解释……刘安……”
袁行心急如焚地大喊,可四周竟没有半点回音,阴森而空荡的背景,仿佛一片坟场。
袁行满怀期待地赶到约好的梅园。
可儿却正与段人杰在石亭中卿卿我我,亲密无间。
“为什么?”袁行伤心地问。
“呵,还问为什么。”可儿满脸鄙夷,真面目彻底露出,“就你那副模样,配得上可儿吗?当初不过是见你可爱,拿你逗趣罢了。”
“啊——”袁行的嚎叫声撕心裂肺。
“段哥哥,我们走。”可儿转向段人杰,风情万种,“不必理会这个疯子!”
袁行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小寒村,敲开刘二爷的家门,准备尽一份孝心。
谁知披麻戴孝的马婆婆竟愤怒地摔门而出,指着袁行的鼻子,狠狠骂道:
“你还有脸回来?你难道不知道二爷已经过世了吗?给我滚出去,我老婆子从今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房门重重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背影孤单而落寞。
袁行万念俱灰,来到袁父袁母坟前,跪在地上,默默垂泪。
“孩子,累了吧?那就到娘的怀里来吧,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团聚,永不分离!”袁母慈祥温暖的声音从墓中传出。
就在他即将闭上双眼的时候,一段空灵的声音忽然在心中响起,正是安心咒。
他心神一震,双目重新恢复清明。
他抬手抹去泪水,郑重说道:“娘,孩儿纵然行事未必光明磊落,却也问心无愧。终有一日,孩儿定能得道长生!”
此时的杂物间中,袁行躺在地上,双拳紧握,手背青筋暴起,额上冷汗淋漓,浑身颤抖不止,神情却渐渐平静下来。
目不转睛的郑雨夜曾有过一次冲关经历,自然明白袁行正陷于心魔之中,不由得满脸紧张,双手紧紧揪住裙角。
吕清轩站在一旁若有所思,连紫瞳兽也没有回到栖兽袋中,一双紫瞳睁得圆圆的。
袁行长长吐出一口气,起身盘坐,引导真气沿右脉流转,回归丹田,又运起炼气诀,使真气自下丹田升至天灵盖,循任脉往复运行九次。
直到此时,他才睁开双眼,缓缓站起,出声道:“这心魔倒真逼真,不过总算突破到引气六层了!”
“袁大哥,感觉如何?”郑雨夜面上一喜,快步上前,替他轻轻拍去背后的尘土。
“劫后余生。”袁行会心一笑,“我昏迷之后,天灵盖是如何冲开的?”
“你可得感谢小彤呢。”少女指了指地上的紫瞳兽,“是她发出两道紫光,击开了天灵盖。”
“小彤?”袁行微微一怔,紫瞳兽还有这般本事?不由对它刮目相看,忙伸出手掌,“小彤,上来。”
紫瞳兽偏过脸去,不理袁行,似是在埋怨。
“上来吧,别使性子了,我道歉。”袁行微笑着,语气平和。
紫瞳兽这才原地一跃,跳到袁行掌心。
吕清轩扬声赞道:“袁兄弟,端木空所言不差,你这灵兽果然灵性十足!”
紫瞳兽连连点头,显然深以为然。
袁行笑道:“吕老过奖了,小彤可不经夸。这次我能顺利进阶引气后期,还要多谢吕老的金针封穴。”
紫瞳兽抗议般叫了一声,干脆转过身去,把短短的尾巴对着袁行。
吕清轩道:“你真正该谢的,是你的灵兽。据我猜测,它的元神异常强大。”
袁行轻抚着紫瞳兽雪白的毛发,语气真诚:“小彤,谢谢你。”
紫瞳兽沉默许久,才欢快地叫了一声,随后转身窜入袁行怀中,消失不见。
“袁兄弟,在你冲关的这两日里,”吕清轩意味深长地瞥了少女一眼,“郑姑娘可是为你担惊受怕,牵肠挂肚。”
“人家哪有?”少女俏脸一红,猛地一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袁行跟了出来,见郑雨夜正坐在长凳上,背对着自己,便开口道:“雨夜,那个……”
“我说了,人家没有!”少女连忙低声辩解,口是心非,头却垂得更低。
“那个……”袁行走过去,在少女身边坐下,“我是想问你,神识该如何使用?”
“这样啊,那我教你吧。”少女回过头,强作笑颜,心底却隐隐有些失落。
“神识可以像目光一样观察周围,而且更清晰,范围更广,距离也更远。袁大哥,你施展的时候,要凝神静念,把神识完全放开。”
袁行站起身,心念一动,将神识尽数探出,顿时方圆五丈之内的一切景象都映入脑海,清晰可见。
屋顶茅草上散落的枯叶,墙角爬行的虫蚁,雏鸡在地面扒出的爪痕,大黄狗毛发间夹杂的几根黑毛,种种细节,纤毫毕现。
袁行心念再起,将神识收回脑海,问道:“如何在储物袋中用神识存取物品?”
郑雨夜脱口道:“你先将神识聚成一股,探入储物袋。”
袁行从怀中取出储物符、栖兽袋和储物符,摆放在桌面上,随后心念一动,神识凝成一缕,朝储物符探去。
神识一触及储物符,便毫无阻碍地进入其中。他清楚地看见,储物符内部竟是一处立体方形空间,大小宛如箱匣。
神识退出储物符,又伸向储物袋。可就在神识刚一接触储物袋时,他忽然神色一动,立即将神识收回脑海。
“雨夜,我怎么感觉神识突然少了一些?”
“呵呵。”少女微微一笑,“你的神识被储物袋上的神引阵吸去了一小部分,这些神识会长久留在神引阵中,对储物袋起到沟通和保护作用。”
袁行放下心来,再次放出神识,进入储物袋中,顿时发现内部空间宛如车厢,放在其中的物品一目了然。
他心中暗喜,如此大的储物空间,足够自己目前所需。
当袁行将神识探入栖兽袋时,只见一间茅屋大小的空间里,紫瞳兽正躺在角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也随即放出神识。
两股神识一经交融,袁行的心念便传了过去:“小彤,我们能通过神识交流吗?”
紫瞳兽只“咻”地一声便收回神识,但袁行却已捕捉到它肯定的情绪波动。
袁行收回神识,又问:“为何灵兽不能待在储物袋里?”
少女耐心解释道:“储物袋内部是独立空间,没有任何灵气,当然不能放灵兽。而栖兽袋内部空间与外界相通,能够过渡灵气,维持灵兽的修炼与生机。”
袁行恍然点头,收起储物符,又学着其他修士,把储物袋和栖兽袋分别系在腰间,还特意在少女面前转了一圈。
“只有储物袋才算得上修士的标志。”少女恍惚一笑,目光中有羡慕,也有别样情绪,“袁大哥,低阶法器中也铭有神引阵。像灵石、符箓、玉简这些没有神引阵的物品,你只要用神识将它们裹住,就可以存取了。”
“原来如此。”
神识探入储物袋中,裹住一块灵石,右手运出元气,轻拍储物袋,将元气贯入其中,心中默念一声“起”,那块灵石顿时激射而出。
右手探出,精准地将灵石接住,再靠近储物袋口,包裹着灵石的神识立即与先前留在神引阵中的神识相接,心念一动,灵石瞬间便被收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