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১৯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মৃদ্ধশালী মহান চিয়ান সাম্রাজ্য
“这就是十八年前吗?”
出现在李樗和杨妧眼前的,是一条热闹非凡的街道。尽管已是宵禁时分,这里却依旧灯火通明,人潮涌动,喧闹声不绝于耳。
街道两侧,因客流如潮,吸引了众多小贩。卖饮食的、卖古玩的、卖药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不时有游客被吸引过去,驻足讨价还价。
时而有衣着大胆前卫的女子巡游而过,她们穿着当时极难见到的新潮服饰争奇斗艳,让李樗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前世,想起了曾经见过的时装走秀。浪荡公子调笑追逐,富豪大贾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看,而跟着来看热闹的初出茅庐者,被同伴推搡着挤向游行队伍,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在这些游行队伍之后,还跟着场面浩大的“花牌”队伍。那些青楼楚馆的人仿效官员出行,前呼后拥,簇拥着自家的名妓乘轿前来赴会。虽然没有那种僭越礼制的对旗、对锣、对牌、金瓜、月斧等物,却代之以花牌、名牌、花节、花伞,以此彰显名妓的身价与地位。
所谓的“花节”,是以花团锦簇编织而成的高耸立柱,象征着花魁的姿态,皆是金主大户们豪掷千金力捧出来的。这同时也代表了名妓的赎身价格,一节花团便意味着百两身价,而这些出行的名妓,大多身价都在千两以上。
游客们在队伍两旁指指点点,议论着名妓争夺花魁的奇闻趣事,夹杂着些荤段子。伴随着锣鼓唢呐的欢快激昂之声,现场气氛被烘托得愈发热烈。
然而,就是这般看起来繁华热闹的景象,令深知内情的一人一猫不禁毛骨悚然,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若入诡域,逢人多凶!眼前所见这密密麻麻的“人”,究竟有多少?
尤其是李樗在进入前便开启了“窥真法眼”,此刻视线所及,到处灰雾弥漫,血光盈盈。每一个人的头顶,几乎都浮现出由苍白火光凝成的字迹,密密麻麻的线条重叠在一起,令人眼花缭乱。
“邪魔(干尸)(游客)”
“邪魔(干尸)(商家)”
“邪魔(干尸)(巡更)”
“邪魔(干尸)(轿夫)”
“邪魔(干尸)(跟班)”
“邪魔(干尸)(隶役)”
“邪魔(干尸)(名妓)”
“邪魔(干尸)(居民)”
……
冷静,一定要冷静!
李樗深深吸了一口气,暗中告诫自己,切莫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在场所有这些“人”,其实都是妖魔鬼怪所化。这里是十八年前的百花楼及周边的平康坊,除了少数被卷进来的普通人和新晋异人,其余皆是邪魔。一旦触发它们现形的规律,立刻就会遭到群起而攻之。即便他已是实力不俗的异人高手,也不知道能否在这成千上万的邪魔围攻下活下来。
“这不是你之前提到过的第三重诡域,可能是三重之外的第四重!它的拼图增加了!”
头顶上的杨妧似乎也没料到会是这样,整个身躯僵硬,死死抓住李樗的头发,生怕掉下去。她这反应反而让李樗冷静了几分,他拍了拍猫背,低声道:“不要紧张,无论它有几重,我们只是来游玩的。”
没错,他们现在的身份只是游客,甚至是买了高价花票的贵宾。无论这百花楼诡域多么恐怖,也必须遵循诡谲特有的规律运行。根据之前的笔记以及推测不难得知,这里是个纸醉金迷之所,很大程度上遵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规律,因此进出这里的条件是持有花票,人身安全尚有一定保障。
就目前而言,此处上演的诡谲事件还称不上凶险,那些坊间意外闯入的人甚至尚未出现真正的伤亡。如果没有意外,这里应当还处在“异闻级”诡域的程度。
杨妧也想到了这一点,绷紧的身体终于渐渐放松。
“谁紧张了,本大仙……本大仙只是换个姿势而已。”她趁无人注意,逞强地说道。
“行了,你就安安静静当一只猫吧,有事用异术传音给我。”
李樗暗自好笑,不知不觉间,之前的紧张竟也随之消散。其实仔细看去,眼前的景象分明是一派大乾盛世的和平安详。经过十多年间的沉淀与重置,这里的许多不稳定因素已经安稳,只是近期才开始重新激活。
想到这里,李樗飞快调整心态,不再被所见之物困扰。有时候,无知者无畏,不知道眼前这些“人”是邪魔,便不会恐惧。他心中默默催眠自己,试图将那些游人宾客当成普通百姓,一边迈步向前,一边搜寻百花楼的位置。
十八年前,此处的街道布局与重建后有所不同,但凭着事前知晓的大概方位,李樗很快便找到了目标。让他意外的是,此刻百花楼外竟有一处偌大的空地,宛如小型广场,聚集了至少上千人。
空地中央是一个数丈见方的舞台,装饰得金碧辉煌。锦缎仿佛不要钱一般包裹着四周的柱子与棚架,彩布在空中搭建起云桥,四处垂挂,将彼时大乾子民的富庶与豪爽衬托得淋漓尽致。
这里大概就是举办花魁比武的地方了。
正赛尚未开始,登上舞台的是几名杂耍艺人,在上面踩着高跷抛着彩球,作出各种逗趣的动作供人取乐。不一会儿,有人牵出一只训练好的猕猴,学着人样踩高跷抛球,可猴子再怎么训练也比不上人的精巧娴熟,不时跌落乱扔,反而把观众逗得乐不可支。
另一边的空地上,有人表演胸口碎大石、脖子顶大枪。再看那边,喷油吐火的表演更是引得喝彩连连,叫好不断。
李樗看着这场面,刚刚安定下来的心又不免提了起来。这次却不是担忧邪魔现形,而是为这一个又一个的消防隐患感到心惊。他隐约开始明白所谓的“灯笼火事件”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与百花楼扯上关系,彼此互为拼图了。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