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১৬: শতফুল ভবনের পুনরাবির্ভাব

“公子，你看，这些都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整理好了。往后若是想要查阅，只需根据对应的标签分类寻找即可。”

“您曾经历过的诡谲事件都在这个书柜，诡谲事件与前人笔记的整理在那个书柜，还有异宝图鉴、各地传报、江湖动态、朝廷邸报……”

次日清晨，李樗晨练并用过早膳后，再次走进书房，发现这里已是焕然一新。

看着井井有条的书柜和整理得当的资料，他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月、樱桃、美姝、娉婷四女确实能干。她们很好地领会了自己的意图，帮忙整理资料，确实为他省去了不少功夫。

“辛苦你们了。”他温和地笑了笑，对如月说道，“不过往后更重要的是新资料的归档入柜，还得再接再厉才行。”

李樗如今越发庆幸自己手下有这样一群可信之人。

不久后，李樗让如月先回去休息，自己则坐在大桌前品茶看报，继续关注着最近的消息。

“至今仍然沿用过往的舆论口径，将邪魔称作‘邪祟’，将民间零星出现的诡谲事件称作‘撞邪’，这确实能起到一定的隔绝作用。但诡谲可不会仅仅因为这样就放过普通人。诡谲复苏的一大显著特征，就是越来越多的诡谲事件爆发，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死伤与动荡。紧随其后的，恐怕还有更加可怕的战乱与饥荒……”

李樗放下邸报，陷入了沉思。

百姓安居乐业，是太平盛世的前提。若到处人心惶惶，动不动就撞邪、撞煞，必然会耽误生产发展。封建王朝本就缺乏生产力，一旦物资供应断绝，许多人无法生存，社会便会动荡。而社会的动荡，又会导致物资更加短缺。这是一种恶性循环。

不过说起来，诡谲之力带来的种种不安因素终究只是一个火种，真正引发这场“大火”的，还是过往早已堆积如山的薪柴。用教科书式的说法，大乾朝的太平盛世建立在商品经济与轻工业发展带来的社会进步之上，但在分配方式上却极其不公，贫富差距也随着各家豪强世族对土地的兼并和对资源的垄断而愈演愈烈。

近些年来，皇帝陛下年岁渐长，越发沉迷于修仙，各路外戚趁机崛起，打着办皇差的名义大肆敛财、兼并土地，文官们则忙于党争。各方面的矛盾积累下来，早已积重难返。眼看着若哪一年再来场天灾人祸，这层繁花似锦的盛世外皮就要被揭开了。

李樗并不擅长处理这些，也毫无头绪，只能凭本能感觉到极其不妙。

“这都两百多年了，大乾朝该不会真的要完了吧……”

就在这时，窗外窜进来一个身影，竟是一只头大耳短、颈鬃如狮、双眸异色的白猫。

猫大仙，杨妧。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一大清早就诽谤朝廷，简直不当人子！”她呲着牙，极其不满地说道。

“这有什么，这句话明明是你自己的口头禅，我不过是学你而已。”李樗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有说过吗？”杨妧一愣，随即想起自己似乎真的说过，立刻瞪大眼睛装傻充愣起来，“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一大早就诽谤朝廷，我一般都是在中午、下午和晚上！”

李樗：“……”

算了算了，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李樗把几份邸报推到她面前，说道：“你看看这些镇魔司内部的邸报，北都、安阳、凉州、邑中、蜀都、隆武、云州、临江、平乐、望川、理化、镇南、越州等地相继来报，行省境内爆发了多起诡谲事件。短短一个月间，加起来的数量都快要超过去年一整年了！看起来，诡谲复苏之势恐怕是真的已经兴起，慢则一年半载，快则三五个月，整个天下的形势都会有大变化，朝廷真的得提早做好准备才行。”

他在兰台任职，虽被放了大假，却依然重点关注着所内的工作。这些形势的变化，对于普通书吏而言，唯一的影响就是需要处理的资料激增，难免要加班加点，但他却看到了更多深层的东西。

“我不看！”杨妧表示拒绝，一爪子扒开那些邸报，轻车熟路地揣着手趴在桌子上，不屑一顾道：“我只是一只猫呀，天下大事与我何干？还不如想办法多为自己捞点好处。说起来，你们镇魔司净是一帮酒囊饭袋，不也同样个个都在为自己捞好处吗？”

“大仙啊大仙，说归说，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李樗如今也是“酒囊饭袋”中的一员，顿时反驳道。

“嘁！”杨妧鄙视道，“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自己又花了多少时间精力在那里？”

“这个……”李樗顿时迟疑了。

自从上次在兴道坊的火场里进入过百花楼之后，那个诡域便莫名匿迹了。现实中的平康坊百花楼，牛总旗和马总旗仍旧坚守岗位，却再也无法感应到它的存在。两人能力有限，对这一变化也是不明所以，只能另想他法继续追查。结果李樗也开始有所松懈，没有怎么去念它。他想着反正有了进展会有人通知自己，过多操心也没用。

杨妧道：“你以为就你聪明，就你会想着摘果子捡便宜吗？下面的人也一样想，只是没有那能耐，只能改成偷奸耍滑而已。个个都想要在诡谲复苏前夕捞到足够多的好处，愣是没一个愿意为大局付出的傻子！”

这番话实在犀利，李樗不忍卒听，连忙道：“扯远了，猫大仙，你这次过来究竟有何指教？”

“对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杨妧说到这里，神色终于认真起来，“我最近打探到一个消息，有人进到里面去了。”

“什么？”李樗狐疑地看着杨妧，“镇魔司这边都还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呢。”

“刚才不是说了吗，镇魔司里那帮酒囊饭袋，能有什么出息？指望他们调查出来，还不如等着事态严重了去收拾残局呢！”杨妧极其不屑道。

“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有民间异人无意之中触动了规则，被卷入了百花楼诡域。确实如同之前猜测的那样，它开始不再局限于平康坊内那一家，而是在城中各处显现。不同的是，它并不仅仅局限于青楼楚馆，就连大街小巷、空地上都同样有可能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