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দশম অধ্যায়: যুদ্ধ【দ্বৈত সংমিশ্রণ】
孔家别墅内,劲风如狂龙肆虐,激荡不已。
原本典雅富丽的豪宅,此刻在劲风摧残下变得满目疮痍。杂物、纸张与破碎的家具木片四处飞溅。在场的一众富贾商界大亨,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一个个惊慌失措,抖如筛糠,只能在保镖的护持下苦苦支撑。
孔灵儿因早有准备,出手极快,先行护住了刚刚痊愈的爷爷孔临江。比起他人,她尚能自保,却根本无暇顾及伯父与伯母。吕沉与褚森这一级别的交手,远非成灵境的孔灵儿所能承受。好在孔成业与孔兴学几家在儿子的保护下躲在角落,虽处境艰难,但暂时并无性命之忧。
别墅正中,身着破旧道袍的年轻道士周身萦绕神光,宛若天人。手中桃木剑如银龙出海、动若惊鸿,剑光飞舞间以一敌二,牢牢掌控局势,将对手死死压制。
吕沉眉锋一凛,寻得破绽,长剑斜挑掠向孟安肩头。孟安本就慌乱,随意轰出一道灵力,翻身欲躲。可那灵力宛如白雪遇炭,瞬息间便被一分为二。电光火石间,一柄斩马刀凭空出现,挡住剑锋。褚森以气劲推开孟安,肃杀身形前掠,斩马刀迎上了桃木剑。
自战局开启,孟安便一直狼狈躲避。以他的真正实力,想要正面迎战吕沉无异于痴人说梦,因此他一直在寻找机会,试图以灵力唤醒木牌中鬼王赐予的鬼卒。然而,吕沉根本不给他分毫机会。
“锵!”
一阵震耳欲聋的金石撞击声后,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蹬蹬蹬蹬,呛!”
在碰撞的劲力反噬下,手持斩马刀的褚森连退数步,最后将刀锋刺入地面支撑身形,才勉强抵消那股汹涌劲力。对面,吕沉缓缓转身,桃木剑依旧神光熠熠,目光扫过态势低微的二人,清冷一笑。
褚森微微躬身,紧握斩马刀,脸色阴沉。
“这个人,又变强了……”
褚森清晰地察觉到,今日的吕沉较之那晚在地宫时状态更佳。掌心的剧痛与拼杀中隐隐作痛的臂骨,让褚森眼神愈发凝重。他体内的九府洞天修为已推至极致,可在拼杀中却始终无法在吕沉手下讨得便宜,反而愈发落入下风。
二人刀剑交击产生的风浪将孟安震翻在地。孟安单膝跪地,望着遥遥对峙的两人,胸膛剧烈起伏。
战局稍停,别墅内众人终得喘息之机。在强横劲风与灵力波动中苦苦支撑的保镖和孔家子弟纷纷松了口气。三人交手的余波将房内众人分成了两批:一批是来访的友人,被压制在别墅入口;另一批则是孟伟业夫妇及孔家儿孙。
访客们回过神来,借着短暂间隙向别墅外逃去。他们靠近入口,逃生便利,一群人涌向大门,眨眼间便逃离了大半。这些人极为惜命,在商界摸爬滚打一辈子,好不容易攒下的家业若因死在这里而便宜了别人,那才叫亏大了。特别是那些换了年轻娇妻的老富商,若就此死去,岂不成了他人笑柄?所以,这鬼地方他们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而场中三人对此并无阻拦之意。这本就是吕沉的本意,因在场人多,吕祖剑经中威力巨大的招式他不敢轻易施展,唯恐波及无辜。褚森实力不弱,吕沉无法分心保护他人,索性让他们离去,自己也能放开手脚,专心对付这妖僧白羽的首徒。
在吕沉压制下,褚森与孟安也无暇出手,只能任由众人离去。
访客虽走,但被压制在别墅深处的孔、孟两家人及几名贵客却陷入恐慌。他们被战局割裂,若想逃离,必须经过三人身旁。这种危险丝毫不亚于临冰履渊,万一吕沉几人稍有摩擦,他们便会瞬间被撕成碎片。在这一级别的交手中,普通人如蝼蚁般脆弱。
然而,人群中却有一人例外,那便是被保镖护在身后的沈霞。
自从得知儿子孟安的消息,沈霞的目光便从未离开过他。看着儿子在吕沉剑下一次次险象环生,沈霞的心几乎揪成一团,双手攥得发白,泪流满面却不自知。孟安转头望向母亲,心中剧痛如被铁锤猛击。沈霞紧咬牙关,含泪向孟安摇头,示意他不要再抵抗了。她并不知晓儿子手中已沾染鲜血,只想哪怕倾家荡产,也不愿亲眼看着儿子死于非命。
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孟安心头一酸,眼神中满是犹豫。母子连心,他明白父母的意思。可是,事到如今,他真的还有退路吗?
……
察觉到访客已走得差不多,吕沉微微抬眼,前行两步,为房内剩余的人让出通道。
“孔小姐,带老人家离开。”
吕沉声音清冷,让孟安汗毛倒竖。正在犹豫的孟安打了个冷战,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年轻道士,喉结艰难滚动。事到如今,他已无退路。他手上沾了人命,以吕沉的性格绝不会放过他,即便吕沉放过,官府也不会。他已难逃一死。
但他若能和褚森逃走,就有活路!只要逃出羽水,逃出神州,他们就能活下来!到那时,一家人便能团聚。即便没有孟家的产业,凭他的实力也能让父母活得很好。孟安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
别墅角落,孔灵儿点头,扶起爷爷小心翼翼地靠近吕沉身后,暗中调动灵力以防突袭。余下众人见状,也极为谨慎地跟在孔灵儿身后,准备撤离。
手持斩马刀的褚森眼中凶光一闪。
“绝对不能让这些人离开!”
褚森深知,今日一战必会引来特别行动组的注意。他在达盟所做之事,对方绝不会放过他。即便他竭尽全力斩杀吕沉,也敌不过官府精锐。所以,这些人质是他离开羽水市最后的筹码。他可以放任访客离去,但绝不能再放过这几个人,因为这几个孔家贵客,一人就胜过之前那群!
事情已至此,吕沉绝不会放他走,他必须除掉吕沉。想到此处,褚森缓缓挺直后背,斩马刀在地上擦出一连串火花,浑身上下燃起汹涌战意。随着战意而来的,是那激荡暴躁的灵力。
暴躁的灵力充斥别墅角落,刚刚动身的众人再次被窒息感压迫,不得不退回角落继续支撑。褚森拖刀而行,一把撕去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肃杀真容,嘴角挽起冷笑:“既然事已至此,那便放手一战吧。”
随着他不断前行,周身灵力波动愈发高涨。
洞府圆满、大圆满、半步天元!
褚森体内的灵力波动仍在攀升。他追随师尊多年,南征北战,若无底牌,怎能坐实白羽首徒的位置?
“这本是我为冲击十府洞天而压制的修为,如今看来,没必要了。”
此刻的褚森声音沙哑,如钝刀磨石。原本雄武的身躯愈发壮硕,衣下筋肉高高隆起,浑身散发着如玉般的光华。言毕,房间内的压迫感陡然一变,宛若实质,劲风呼啸成旋,空气中尽是气爆之声。风暴中心,便是拖刀而行的男人。
一步迈出,褚森,已达天元境!
与修行的开窍一样,体内洞天越多,抵达天元时实力便越强。孔灵儿等在威压下苦苦支撑的武者脸色铁青,只听咔嚓一声,少女双脚被生生压入地面。
吕沉缓缓抬头,望着眼前声势滔天的肃杀男人,眼中神光渐满,桃木剑一凛,淡淡笑道:“阁下,早该如此。”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拔地而起,携滔天灵力冲向对方。
那一瞬间,整座孔家别墅摇晃震颤。离二人最近的孟安也有些承受不住天元之威,捂着胸口连退数步。转头望向威压中面色难看的父母,孟安死死咬牙,将自身一半灵力抛出,护在父母身前。
有灵力阻挡,孟伟业夫妇脸色稍有好转,可孟安的情况急转直下,鲜血从嘴角渗出,脸色惨白。望着泪流满面的父母,孟安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是生是死,就看这最后一搏了!”
孟安强迫自己转头,望着刀光剑影中的二人,死死咬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更多的鲜血顺着嘴角涌出,他却毫不在意,一把掏出那块木牌,灵力如海浪般源源不断灌入其中。
沾染了鲜血的木牌散发着妖异光芒,一阵阵鬼哭狼嚎在孟安身后响起。阴风撕破了漫天的灵力威压,仿佛凭空出现,在别墅内强行占据了一席之地。孟安置身于阴风之中,衣衫狂舞,瞳孔散发幽绿光芒,整个人如妖似魔,狰狞恐怖。
望着儿子妖异的背影,孟伟业与沈霞夫妇的心仿佛被狠狠揉搓一般。
……
“锵!”
火花耀目,斩马刀与桃木剑重重砍在一起,两件兵刃之上清晰地崩裂出缺口。
“砰!”
刀剑相抵的二人不退反进,身形几乎贴在一起,褚森的凶狠目光与吕沉的清冷视线四目相对。
角力间,二人几乎同时冷笑,手中灵力源源不断涌入兵刃。霎时间整间别墅摇晃幅度愈大,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昏暗。二人虽招式普通,但其中流露的劲力,足以将寻常洞府境大宗师压得筋脉尽断、爆体而亡。
不断角力的吕沉缓缓摇头,轻笑着开口:“这样,太慢了。”
“确实是啊。”
褚森沙哑着嗓音咧嘴一笑,在灵力照耀下,他脸上的刀疤如活过来一般狰狞。
吕沉掌心雷光闪烁,褚森左手肌肉猛地紧绷。
“轰!”
二人几乎同时扬起左手,重重拍在一起。一阵扭曲的气浪在中间爆开,二人借力各自退出三步。半空中,残留的掌心雷与汹涌灵力不断撕扯啃咬,最终消弭于无形。
吕沉与褚森身形如乳燕归巢,在空中划出半圆,速度再度暴涨,凶悍冲向彼此。
褚森身上灵力翻滚如龙,双手握刀,带着摄人心魄的咆哮声,凌空一刀朝着年轻道士当头斩下。
吕沉眼中神光大盛,脑海中天师法印闪耀如星辰,吕祖剑经中第四剑剧烈挣扎。
吕祖有剑,四曰斩。
摆撼乾坤金剑吼,烹煎日月玉炉红。
年轻道士嘴角扬起,手中桃木剑携斩天之威,迎着斩马刀奔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