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পঁচি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উভয় পক্ষেরই ক্ষয়ক্ষতি 【দুই অধ্যায় একত্রে】
সঞ্চরণ阵法的开启让整座废弃仓库都在剧烈震颤。
所有鬼卒都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连一丝一毫的分心或异样心思都不敢有,唯恐遭到波及。
一圈又一圈的震荡以废弃仓库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渐渐将整座私立医院笼罩在内。
医院病房里那些正在吸收活人魂魄、精气与阳气的鬼卒也逐渐停下动作,同仓库里的鬼卒一样,小心翼翼地站在震颤的中心,不敢轻举妄动。
私立医院下方,整条地脉都在阵法的震动频率下不断苏醒。
面容已经干枯恐怖的鬼县令化金林正站在传送阵眼处,狰狞的鬼脸上全被幽绿的光芒渲染,眼神中流露着大获全胜的喜悦。
化金林将目光投向那方光幕,看着鬼蜮之外的年轻道士,不屑地笑道:“竖子,你如何拦我?!”
“地脉共振已成,如今只要本官想走,你这道家天师根本无法拦住本官。”
化金林一脸傲然,眼中闪过轻蔑之色,嗤笑道:“除非,你这小天师能将这一整条地脉完全摧毁,或许才能将本官活生生地留下。”
“可是……”
鬼县令阴森一笑,咧开嘴角:“可是如此伟力,你这小天师,真的有么?”
这并非化金林目光短浅,而是实事求是的推断。
能够摧毁一条地脉,需要极强的实力,几乎达到神关境才有可能做到。
然而眼前的吕沉,年岁不过二十出头。
纵然他能撒豆成兵,但神关境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突破的。
殿下苏醒多年,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突破神关,成就了一方鬼王。
至于眼前这位天师?
别开玩笑了。
换句话说,如果吕沉真有那般伟力,反手之间就能将他的鬼蜮清除,又何必跟他废话这么多。
越想越觉得通透的化金林不屑一笑,眼神中的讥讽之意更浓:“竖子,本官说的可对?”
文官不比武将的鲁莽,文官更在乎那种掌控全局、大胜之后的优越感。
正因如此,史书之中才会有那么多文人相残的事情。
比起武夫杀人的刀光见血,文官的手段往往更为阴狠毒辣。
而这种杀人诛心的把戏,更是文人最喜爱的手段,只有看着那些丧家之犬惨嚎,才能更好地衬托心中的胜负欲。
此刻的化金林正是如此。
就在化金林胸有成竹之时,鬼蜮之内,以废弃仓库为核心的整座私立医院都在不停地颤抖起伏,宛如地震一般。
包括鬼县令化金林在内的所有鬼物,也随着起伏的波动往地下陷了几分。
这是传送阵法正在运行的迹象,只要将他们全部拖入地脉之中,所有鬼卒就能借助地脉之力,瞬间传送出百里甚至是千里之外。
到了那时,根本无迹可寻。
鬼蜮之外。
秦平与凌琳儿感受到医院的变化,眼中写满了震惊,完全不知所措。
南怀钦亦是如此。
他那双犹如虎掌般的大手不由自主地紧握了几分,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位花甲老人只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前吕沉的背影,并没有随意开口,为的就是不想打扰吕沉的思绪。
面对如今的局面,放眼整个羽水市,或许也只有吕沉一人能够力挽狂澜了。
“呵……”
负手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吕沉轻轻一笑:“你这恶鬼别的本事没有,眼力与心智倒还算不错。”
“确实,贫道如今若是想要摧毁这条地脉,或许要费上一番手脚。”
吕沉淡淡一笑,缓缓抬起头,眼中流露出睥睨众生的淡漠之色。
“费些手脚?”
光幕之中,化金林嗤笑一声,摇头不屑道:“好一个大言不惭的道士啊,事到如今还在想着虚张声势吗?”
“想要摧毁地脉,起码要有神关境以上的修为。”
鬼县令满脸傲然,摇着头咂舌道:“小天师,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真觉得一手撒豆成兵就能无敌于天下了?”
两人对话的工夫,传送阵法又下沉了几分,私立医院中的鬼物几乎已经要脱离地面了。
一旦传送阵法彻底没入地底、进入地脉之中,化金林等两千鬼卒便会直接传送离开,出现在百里、千里之外,再也无法追寻。
“妖鬼之中,能有这般见识也算是不易了。”
吕沉摇头轻笑,凝视着光幕,狭长的丹凤眸子猛然一震,冷笑道:“你只顾着打量贫道,却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化金林神情一怔。
吕沉浑身的气势陡然凛冽起来,一手持剑,一手负于身后,右脚离地三寸,面容宛若神灵降世般带着危险的威严,如同审视众生一般审视着光幕中的鬼县令,口中传出滚滚神音:“你高估了你自己。”
废弃仓库中。
化金林看着突然发生变化的年轻道士,不知为何,心里没来由地猛地一抽。
这让鬼县令原本的轻视与蔑视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跳动的不安情绪。
没有来由,没有铺垫,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这……”
不安的情绪让化金林短暂地愣了愣神,旋即这位浸淫权术一生的鬼县令不愿再冒风险,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化金林再度调动体内的鬼力,疯狂地涌入不断下沉的传送阵法之中,试图加快阵法沉入地脉的速度。
鬼力入阵,传送阵下沉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距离这个包含了两千名鬼卒的巨大阵法彻底没入地底,已经不足十公分。
化金林松了一口气,然而还没等他继续有所动作,耳边便传来了清冷的声音。
“现在才想起加速,是不是有些晚了?”
这声音正是吕沉的嗓音!
化金林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光幕之中的吕沉突然一笑,离地几寸的右脚重重地踏了下来,目光恰好与吕沉的丹凤眼相接,那年轻道士的眼眸冰寒而深邃。
仅仅是对视了一眼,就只是一眼。
化金林便感觉自己的心神猛地一震,一股难以抗拒的颤抖由内而外,传遍了鬼县令的全身。
鬼蜮之外。
吕沉脑海中的天师法印骤然闪亮。
“嗷吼——!”
天师法印的印纽之上,那头黑色的巨虎陡然活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仰天长啸。
源源不断的神力从天师法印中翻涌而出,流淌进吕沉体内的四肢百骸。
鬼蜮之外,年轻道士的双目之中神光大放,道家威压铺天盖地,煌煌夺目。
“锁!”
只见吕沉朗声一笑,右脚重重踏下,周身萦绕着破旧道袍的神关之力深深扎入地下。
以吕沉为中心近千米的土地,几乎在同一时间蒙上了一层铁色。
宛如金铸铁造一般,坚不可摧。
……
废弃仓库中。
操控着转移阵法不断下沉的化金林突然感觉到一股阻力凭空出现,将整座传送阵法死死卡住。
紧接着,一股犹如撞击般的阻力从化金林的脚下传了过来。
不仅是他脚下,整个废弃仓库,甚至整座私立医院皆是如此。
这座原本正在不断下沉的传送阵法,此刻竟然……不动了!!!
化金林原本胸有成竹的表情瞬间凝固,体内鬼气暴躁喷涌,拼命涌入传送阵法之中,然而巨大的阵法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再也无法下降半分。
不仅不再下沉,反而有一股巨大的反推力从地底下传了上来,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土地,而是一台不断加压的液压机,正将整座大阵强行向上挤压、向上推起!
而且推升的速度越来越快,让掌控着大阵的化金林根本不敢反抗。
因为下沉的大阵与上升的推力就像两个极度坚硬的钻头在互相抵抗,只会让双方承受越来越恐怖的压力!
很显然,大阵的硬度根本不足以跟整座大地的力量抗衡。
因此化金林不敢强行对抗,生怕意外导致大阵受损、崩碎。
只要大阵还在,他们就依然有离开的机会;可要是大阵彻底崩碎了……
那他们又该如何逃生?!
化金林原本散开的手掌猛地攥紧,脸上浮现出一抹沉重之色。
直到这一刻。
鬼县令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慌乱。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慌乱,是一种面临生死存亡的恐慌。
同时,他也想不明白。
他实在想不通,这位年轻的道家天师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能把他眼看就要水到渠成的大阵生生地截留下来。
种种思绪交织在一起,让化金林的神情变得异常复杂,狰狞的鬼脸上沉重之色愈发浓郁。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化金林耗费大量鬼力催动的传送大阵便彻底被挤压回了地表,整座私立医院不断波动颤抖的地面也重新归于平静。
而在废弃仓库中,被倒吊着的年轻僧人冠一清晰地感知到了刚才发生的一系列变化,却同样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虽说修为被封印,但感知能力犹在。
冠一分明已经察觉到那传送大阵已经一触即发,可为什么偏偏在一声长笑之后突然停下了?
这个吕沉……
究竟是什么人?!
他又到底做了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如同豆子般在年轻僧人的心中蹦出,给这个动弹不得、彻底失去身体控制权的年轻僧人增添了无尽的疑虑。
……
“现在,你可知自己高估了自己?”
吕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地下仓库的寂静。化金林缓缓抬起头,望着光幕中的年轻道士,眼神深邃无比。
——
鬼蜮之外。
所有人的动作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滞。
凌琳儿与秦平呆立在原地,看着突然变了颜色的地面,檀口微张,双目瞳孔急剧收缩。
“咚、咚……”
向来大大咧咧的短发少女俯下身子,蜷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地面,传出的声音却宛如敲击金铁一般空洞沉闷,震得灵境后期的少女手指隐隐作痛。
“嘶……”
秦平吃痛地蹙起眉头,看着闺蜜与老师,一双眼眸中写满了问号。
似乎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好端端的地面,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得像钢铁一样坚硬。
连她都想不明白,其余几人自然更无从得知。
纵然是南怀钦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老牌大宗师,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满头问号,怔怔失神。
就连那位花甲老人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吕沉仅仅是重重一跺脚,便能展现出如此通神伟力?!
不仅将地面化作金铁,更重要的是,吕沉竟然真的把传送阵法给硬生生遏制住了。
南怀钦能清晰地感觉到,鬼蜮内的波动正在不断减弱、平缓。
无论是鬼蜮之内还是之外,一切都陷入了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死一般的寂静。
包括鬼蜮外围的各单位工作人员,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异象,皆是神情呆滞,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起初,这些工作人员还有些不解。
其中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身穿破旧道袍的年轻道士。
所以他们想不通,为什么南组长会与这样一位年轻道士并肩而立,甚至那道士的气场还要隐隐压过南组长一头。
然而此刻……
亲眼目睹了这样一幕,众人不由得暗暗咽了一口唾沫。
很显然,这个年轻道士所展露出来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
“若是什么精妙绝伦的阵法,贫道毁去这一方地脉倒也算是不冤。”
在一片死寂之中,负手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吕沉缓缓抬头,轻声笑道:“可如今这等卑劣小术,根本不值得贫道大费周章。”
吕沉所掌握的神通,乃是天罡三十六法之中的“指地成钢”。
此法能将一片区域的土地化作钢铁屏障,天克土遁与地行之术。
而这种依靠地脉运转的传送阵,恰好被其完美克制。
这也是吕沉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原因。若是换了其他的转移手法,或许还要让他费上一番脑筋,但面对这种依赖地脉的传送阵,在指地成钢面前简直如同儿戏一般。
眼下吕沉体内的神力尚不算雄厚,若是神力足够充沛,或许能将方圆十数里的土壤尽数化作这般钢铁,也未可知。
年轻道士微微一笑,眼中的森寒光芒一闪而逝,淡淡道:“贫道这般说,你这恶鬼可曾听得明白?”
……
废弃仓库中。
吕沉的话语回荡在整座废弃仓库内。
一些灵智较高的鬼物听着男人话语中的森冷意味,顿觉心惊肉跳,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惊恐。
化金林狰狞的面容阴沉到了极点,铁青色的尸斑仿佛又深了几分,他凝望着光幕中的年轻道士,声音沙哑而低沉:“竖子,你是铁了心要与本官两败俱伤了?”
“两败俱伤?”
光幕之中的吕沉轻轻挑眉,狭长的丹凤眸子中闪过一丝淡漠的笑意,平静地道:“贫道奉道祖之命廓清寰宇,你这残害生灵的恶鬼,又有何资格与贫道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