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আটাশি: পুরোনো পেশা ফিরে নেওয়া
使馆影业那间简陋得近乎寒酸的看片室里，四下静得出奇，所有人都盯着即将落幕的影像。有几个人正揉着眼睛、捏着额角，神情明显不适。
银幕上的画面一片漆黑，宣告放映结束。加西亚长长松了口气，只觉得眼花头昏，再看下去，怕是要吐出来。
这部从圣丹尼斯电影节买回来的影片，比使馆影业过去从中亚地区花两三万美元买来的那些海外小成本烂片还要糟，甚至足以跻身他看过的所有电影里最烂的那一拨。
院线发行部总监托马斯摘下眼镜，找来一张纸巾，揉了好一会儿眼睛。
真是一种折磨。
这是新老板对使馆影业管理层不满，故意拿这种酷刑来折腾他们吗？
托马斯看向线下发行总监特里，特里摇了摇头，显然也不喜欢这部破烂货。
宣传总监大卫·比利亚沉默不语，思索着这部片子的卖点究竟在哪里，结果一无所获。
罗伯特关掉小型放映机，又拉开厚实的窗帘，看向坐在前排的罗南，眼中满是疑惑：为什么要买这样一部片子？
难道罗南又要走回从前那条糊涂路？那部《绝地逢生》的教训……
“感觉怎么样？”罗南问身边那位强势的拉丁女郎。
因为要重新剪辑，他特地把杰西卡·菲尔顿叫了过来。
杰西卡·菲尔顿双臂抱在胸前，或许是胸前太过丰盈，细长的手臂将高耸的弧线压向两侧，衬衫纽扣被绷得死紧，仿佛随时都会崩开。
“镜头拍得很烂，业余水准。”杰西卡·菲尔顿是搞技术的，说话向来直白：“剪辑更烂。”
她疑惑道：“这东西不会是你拍的吧？”
罗南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我从圣丹尼斯电影节买来的。”
杰西卡·菲尔顿很诚实：“那你赚了，不过是卖给你的那个人赚了。”
这时窗帘完全拉开，加西亚打开灯，看片室重新亮了起来。
“你们是要讨论这部片子吧？”杰西卡·菲尔顿虽是个技术狂，却并不笨，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见罗南点头，她说道：“我出去转一圈，等你忙完再联系我。”
罗南把她从繁忙的技术研究里拉过来，当然不只是为了看这样一盘录像。
杰西卡·菲尔顿离开了看片室。
罗南站起身，看了看发行公司的几位关键人物，说道：“这是我在圣丹尼斯电影节上以八万美元一次性买断全部版权的片子。”
听到这话，加西亚立刻开始盘算：如果拿去发行录像带和光盘，多久才能回本？
“我打算把这部片子推进影院发行。”罗南又说道。
加西亚震惊地看向罗南，这种片子有院线发行的必要吗？恐怕投进去多少钱，都收不回来。
特里和托马斯对视了一眼，似乎都看懂了彼此的想法。上一次，这个年轻人表现得相当内行，手里又有融资渠道，他们还在为公司可能迎来的大好前景而兴奋。
这才过了多久，外行的一面就露出来了……
大卫·比利亚眉头紧锁，估计是投多少钱赔多少钱吧？
罗伯特也想不明白，罗南怎么突然就变得不靠谱了？
罗南多少能看出属下们的不认同，甚至能猜到加西亚等人心中的质疑。若不是手里有了些本钱，他绝不会打这部片子的主意。
这部片子的制片成本很低，可要想做成，同样需要大笔投入。
“我准备为这部片子成立一个专门的发行小组。”罗南很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没法打消他们心里的疑问，索性直接说道：“需要专人负责这个发行小组。”
他目光扫过看片室里几张脸：“你们谁愿意负责这个项目？”
托马斯是院线发行总监，张了张嘴，又忍了回去，一个念头却难以遏制地浮上心头：这是要做什么？故意先弄出一个垃圾项目，再借机排除异己吗？
到时候项目失败，负责人就必须担责……
特里没有开口的意思，院线发行本来就不是他负责的业务。
罗伯特看了看，见没人应声，便站起身，准备把这个项目接下来。也许罗南看到了他没有看到的东西。
毕竟，前往阿布扎比的两次经历，再加上《人类清除计划》的成功，已经证明了罗南的眼光和执行力。
他心里早就认同，罗南站得比他和乔治更高，看得也更远。
可罗伯特还没来得及开口，加西亚就说道：“我反对发行这个项目。”
罗南看着加西亚。加西亚没有迟疑，本着对公司负责的态度，继续说道：“影片质量一般，风险太大，容易造成亏损。”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公司才刚完成收购，如果发行的第一部影片就遭遇失败，会带来多方面的负面影响。这个项目必须慎重。”
罗南暗自点头。这些话恰恰说明了加西亚的责任心。要是他这个老板一开口说要发行，不管影片本身质量如何，加西亚都去硬推这部片子，那他反倒得认真考虑，这样的人是否适合现在的位置。
其实，罗南也正是在暗中考察。
新公司，新班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只看资料就完全了解。
“我这边有个初步设想……”
罗南说着，打开公文包，把几份复印件分别递给看片室里的几个人：“你们先看看，这是一个以病毒式营销为核心的计划。当然，这只是初步方案，具体实施过程，还得由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来制定。”
加西亚不再说话，低头看起复印件，只翻了半页，便被吸引住了。
这设想太过不可思议了，好莱坞过去根本没有出现过吧？创意天马行空，问题是，真能成功吗？
好莱坞既有的模式才是最稳妥的吧？
特里和托马斯翻过一页又一页，心里既震惊，又觉得荒诞，同时又隐隐觉得，似乎可以一试。
罗伯特咽了口唾沫，以最快的速度看完罗南的设想，先前对那部破烂片子的看法竟一下子被扭转了。
好像真的能成？
换成别人，还真未必。毕竟这样的计划，需要极强的执行力。
但罗南和他们这些人，肯定没问题。
罗伯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我们本来就是靠骗起家的啊，干起老本行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大卫·比利亚合上复印件，在脑海里一遍遍过滤着这个初步方案可能带来的效果，并凭借多年的从业经验做着适当补充。
使馆影业才刚刚入手，罗南很清楚，双方正处在初步建立信任关系的阶段，不到最后，不会动用强硬手段去推动。
“这是一个很疯狂的设想。”加西亚看向罗南，似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斟酌了片刻才道，“也是一个一旦成功，就可能引爆社会舆论的计划。”
罗南笑了笑，等着加西亚继续说下去。
加西亚深吸一口气：“它的可执行性很强，但风险也很大。”正常人不会因为看到一个疯狂设想就跪拜下去，他反而疑惑道，“按这个计划执行的话，影片内容存在太多漏洞。”
罗南答道：“所以我才找来了剪辑师，准备重新剪辑。”
加西亚仍有疑虑：“这种营销策略，可能会影响公司的声誉。”
罗南需要的不是应声虫，因此解释得很耐心：“发行公司藏在幕后，这部片子和工会没有任何关系，也可以不挂使馆影业的片头。”
他早就考虑过这一点，甚至在签署的版权合同附加条款里也专门注明：如果影片真的成功，等到曝光的那一天，就把影片的导演和主演们推到台前，让他们去享受媒体与影迷的欢呼，享受那万丈光芒，享受这一切。
前世负责发行这部影片的那家公司，似乎也是这么做的。导演和主演们像流星般划过天空，又迅速沉寂。
而那家公司该怎么运转，依旧怎么运转，并没有受到多少负面影响。
罗南还考虑到一点，这部片子的导演和主演根本没有经验，都是些远离好莱坞的边缘人物，想要操控他们，相对也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