৪১ অধ্যায়: মানুষকে সার হিসেবে ব্যবহার করা

প্রাচীনরা বলে থাকেন— প্রথম ১০ দিনে桐花绽放；接下来的10天田鼠化为鹌鹑；再后10天彩虹初现。这说的便是眼下的清明时节。

漫天飞雪依旧，偶尔夹杂着星点雨丝，却已没了冬日里那般刺骨的严寒。虽说四邑的季节交替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但在薄薄的浅雪之下，依稀可见钻出绿尖的嫩芽。一切都是这般悄无声息，直到那股热浪汹涌而至、融化冰川之时，才会显现出它原本的模样。

若不是到了清明这天，颜沁蕊恐怕早已淡忘了那个令她恐惧至极的夜晚。该来的终究会来，没有一桩是虚张声势。

那一日，铅云密布，连着天际，厚重而阴沉。她默默地立在月台上，载着骨灰的小车一辆接着一辆地运来，整齐地安放在那里。乌褐色的罐身沉甸甸的，每一罐都透着沉重，黏在上头的朱色纸条随风翻卷。她原以为再次见到会镇定许多，可那股侵入骨髓的悚然还是激起了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禀王爷，共计一百五十三罐，一罐不少。”

她躬身复命，却见赵羽成神色有些恍惚。空地上摆好了案几、香炉与贡品。黑线隐在静燃的香柱中，他黯然接过，插进香炉里。袅袅青烟渐渐升上天际，最终消失不见。他撩起衣襟，双膝跪倒在青砖之上，只留下一声闷响。苑内的众人也纷纷跪下，颜沁蕊不知这是为何，只见赵羽成俯身叩拜，目光凝重地注视着满园的玫瑰，缓缓站起身来。微风吹拂着他的鬓发，青丝纠缠不休，那朱红的唇角似有微微的抽搐，良久，方才向小杜子递了个手势。

“开罐！”

罐瓦碰撞之声四起，那一百多只罐子纷纷启盖，刹那间雾气氤氲升腾。颜沁蕊看着，手心不由得渗出了汗水。一罐又一罐的骨灰倾倒进花坑之中，再浇上清水，便与泥土混成了花肥——这便是最丰厚的养料。她看得出神，难怪王府的玫瑰会出奇的艳丽，难怪王府的玫瑰会出奇的芳香，竟是用这样的人骨作祭……

“沁蕊，王爷已经走远了。”

阿丝扯了扯颜沁蕊的衣袖，她却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口中不住地轻喃：“王爷为什么要用人做肥呢？为什么……”

“因为这里葬着王爷的母妃……”

刹那间，她脑海中一阵轰鸣：“王爷的母妃？！”

“不错，王爷的母妃便是曾盛宠一时的枚妃，今日正是枚妃的忌日。”阿丝不愿多言，只是望着满苑赤红的玫瑰暗自神伤。

王爷的母妃，竟然就是那个周身散发着玫瑰香气的枚妃……

她曾听宫里的老人提起过，枚妃的容颜宛若九天神女，是圣上最宠爱的妃子，却在某夜骤然离世。宫中虽有诸多揣测，但她那时年纪尚小，并未放在心上。如今回想起来，脑海中也只剩下这些零星的记忆。

她不禁感到有些懊恼，身为王爷的贴身侍女，竟然连这些秘事都一无所知；而心中的疑惑也愈发浓重，祭奠枚妃为何要用活人作祭。

颜沁蕊翘首远望，只见远处那一抹紫衣，连忙提着裙裾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皆默不作声。原本厚重的云层被太阳拨开，千丝万缕的光束从天而降，驱散了阴霾。她跟着赵羽成出了府，登上了马车。一路上同样无话，直到登上四邑城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