০৩৪ তিনজন দক্ষ সহযোগী

榜样培育榜样，这是教育工作所肩负的使命。只要世界存在，就需要榜样的引领。然而，要想成为他人的榜样，自身必须具备过硬的本领。这种本领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你必须亲身尝试，才能从肉体与心理上领悟那些催人泪下的苦楚，才能知晓该从何种角度给予需要者恰当的引导。

例如，唯有当你的体育技能由弱转强，你才能深切体会引导对象所承受的折磨与痛苦，理解理想与现实间的差距。或许多年后，你会惊异地发现，自己曾经受过的煎熬，如今正在别人身上重演。届时，你可以见证自己如何与他一样，又是如何得到扭转——即如何由弱变强，如何舒缓喜怒哀乐。

那时，你会感谢教育曾经给予你的一切训练，它为你预储了克服困难的阅历，由此形成的能量潮在无形中影响了他人，使你成为了榜样。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星期天，即一九九四年三月二十日。上午办完琐事，中午十一点到家，见妻子独自在前屋。

“喜喜呢？”我问。

“老妈抱到后屋去了。”妻子指了指后方说道。

我走进后屋，见老妈正坐在床上教孙子玩牵手转体游戏。

“抓住奶奶的右手，往左边转转身体。”老妈掰开孩子的小手，帮他握住自己的手指，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左引导他转体。

“抓住奶奶的左手，往右边转转身体。”老妈重复着动作，细心地引导他向右转体。

……

玩着玩着，孩子发出了“吭吭吭”的声音。“这是喜喜想找妈妈了。”老妈说着抱起孩子，起身去了前屋。

我跟在后面，到了前屋见挂钟指向十一点二十分。心中不由诧异，感觉在后屋明明只耽误了一两分钟。看来美好时光总是短暂的，这与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竟有几分吻合。

下午，我带着学生前往吉兰太镇北五公里处的雷达站，与那里的解放军战士进行了一场篮球友谊赛。对我而言，这种赛事可以追溯到上世纪八十年代，那时是排球教练李老师带我们去的，而我当时只是排球队里的跟屁虫。

打完比赛，五点多回到家。进门便见侧屋里，孩子正趴在老爹胸前做抬头练习，老妈在一旁担任教练。

“喜喜，前面是你爷爷的脸，抬头看看，”老妈柔声说道，“再往前挪挪手，摸摸爷爷的胡子。”老爹老妈耐心地辅助孙子做着动作。

……

晚上十点左右，是孩子固定的吃奶时间。这天吃完奶，孩子并没有立刻睡，妻子便让他仰卧在自己胸前，半躺着勾住孩子的手指，抱着他玩起了“划大船”的游戏。

“轻轻摇，轻轻摇，船在水中漂呀漂；轻轻摇，轻轻摇，船在水中漂呀漂。微风吹动水面，涌起一阵波涛，喜喜精神爽乖乖；抓住你的船桨，让小船儿飘荡，喜喜力量爽乖乖。”

……

就这样，没一会儿，孩子便被妻子“划”着睡着了。

临睡前，我对妻子说：“依今天的情况看，喜喜长大后绝不会有晕车现象。”

“为什么？”妻子问。

“上次跟你提过，耳朵里有个动感平衡器。今天老妈、老爹和你陪喜喜做的这些动作，都有轻微的转头，”我解释道，“这种转动相当于学校里孩子做的滚翻运动，早早地将耳朵里平衡器的功能发育完善了。”

“我们还不是照着你的样子做的，只是为了玩个高兴，不像你对时间和强度都有要求，”妻子笑道，“这几天老爹老妈见你抱着喜喜各屋转，晚上孩子没有哭闹，今天也开始抱着他各屋玩耍起来了。”

妻子的话让我陷入沉思。

这一个多月来，我与老爹老妈在育儿观念上的差异，本质上是不同时代的人对不同时代公共知识的博弈。让我们简单定义一下知识与公共知识。

所谓知识，是人对真实的信念。知识是人们对自然中某个事实的认识，我们说某人拥有知识，意指某人知晓某个事实。“新生儿的四肢可以自由活动”是一个事实，但老爹老妈那个时代的人们并不知道，而今天这个事实几乎已被学过《生理学》的人所熟知，并深信不疑，于是这便构成了人们的知识。

分析社会行动者的公共知识结构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但它至少说明了不同的知识会构建不同的公共知识。

在社会活动中，如果公共知识被某种所有权安排上了虚假信息，人们的进取心就会窒息。当这种虚假遇到真实信息时，群体的均衡很快就会改变。

例如，老爹老妈在“新生儿四肢不能自由活动”与“可以自由活动”之间的博弈，就是最好的例证。可以说，有些旧观念在“真实”面前一两个月就会发生转变。所以，万众一心与国富国穷并非与生俱来，而是用真实的公共知识经营人们进取心的结果。

感谢上苍，自得到老爹、老妈、妻子这三位好帮手的协助，孩子跟着他熟悉的声音，抬头动手动脚，呼吸新鲜空气，欣赏各屋景色。纵然有时孩子玩得有些辛苦，但这却是必需的，使他的身体活动始终顺畅无阻，无需探寻，只需跟着熟悉的声音玩耍即可。

在好帮手们的积极努力下，从玩耍到训练都朝着知觉训练计划的方向发展。转眼两周过去，四月十日下午，我们带着学生队与社会队踢完一场足球赛，五点多回到家。

“老公，喜喜能听懂话了！会移手了！”妻子高兴地说。

她半躺在床上，让孩子趴在胸前说道：“喜喜，用手手摸妈妈的脸，用手手摸妈妈的脸。”只见孩子抬起头，将手慢慢移到了妻子的脸上。

“这个举动说明这个月的知觉训练非常成功。”我说完，到后屋拿了一个苹果与胡萝卜放到沙发上，让妻子把孩子抱过来做进一步检查。

“其实，从孩子‘咕咕’声增多的那天起，他就明白了大人的诱导之意，只是能力尚不足以做出知觉动作，”我边说边诱导孩子抓取前面的东西，只见他颤颤巍巍地向前移动右手，最终稳稳地放到了苹果上。

我仔细观察了孩子的手，他的拳头已握得不紧，手指也能松开一些了。这证实了本月的知觉训练极其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