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কাংলে রাজকুমারীর বয়ঃপ্রাপ্তি অনুষ্ঠান
永乐十年八月五日,康乐郡主行及笄礼。
天色微明,雅韵阁的丫鬟婆子们便已忙得不可开交。
“二小姐的锦裙可检查仔细了?若有一丝褶皱,仔细你们的皮!”
“都手脚麻利些!若出了差错,你们就等着被发卖吧!”
周妈妈叉腰站在院中,趾高气扬地指挥着下人。
自从那日桓王府的管家亲自登门并指名邀请傅静安赴宴后,整个伯爵府的气氛便骤然一变。傅静安这几日在府中张扬得几乎要横着走,敬文伯府中连扫地的粗使婆子都知道,二小姐得到了康乐郡主的赏识,是其及笄礼的特邀宾客。傅静安这两日走路带风,连说话声都比往日高了三分。连原本被禁足的温侧夫人,也因着这事解了禁,如今母女俩在府中走动,眼角眉梢都挂着掩不住的得意。
这两日,傅颖芝始终从容自若,任凭傅静安如何明嘲暗讽,她都只是垂眸浅笑,能避则避。琴心和琴音气得直跺脚,她却只交代琴音把那本记着萧煜欠账的册子收好,其他一概不予理会。
今日,傅颖芝特意穿了一条浅蓝色收腰罗裙,乌发挽成简约的云髻,发间簪着一枚木兰步摇和几支素钗,虽然简单,却衬得她若出水芙蓉般清丽素雅。她早早备妥,此刻已坐在马车上等了许久,甚至靠在车壁的软垫上小憩了一会儿,才终于听到府门处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
傅颖芝疑惑地掀开车帘,不由轻笑出声。只见傅静安迈着莲步款款而来,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她穿了一条月华流彩拖地长裙,外罩浅紫色的敞口纱衣,肩上斜搭着一条金丝披帛,整个人五颜六色的,活像戏台上的花旦。更令人咋舌的是,她今日梳着极尽繁复的牡丹头,乌发上插满了各式金簪玉钗,仿佛把整个首饰匣子都顶在了头上。
傅颖芝暗自皱眉,心中暗叹:这般打扮,哪里像是伯府小姐去赴宴?分明像是宫里的嫔妃盛装出席宫宴!
傅静安听见她的笑声,不悦地打量了傅颖芝一番,见她衣着素净,发饰寥寥,顿时轻蔑一笑,像个高傲的孔雀一般,目不斜视地上了马车。敬文伯和温氏站在府门口,目送姐妹俩的马车缓缓驶离。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温氏的眼眶竟微微泛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今日,或许真是她们母女翻身的好日子。
桓王府到了。下车后,傅颖芝刻意放慢脚步,与傅静安拉开了一段距离——她可不想陪着这位“花枝招展”的姐姐一同丢人现眼。果然,向府内走去的傅静安,一路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是哪家的小姐?怎的穿得比宫里的娘娘还隆重?”
“嘘——听说是敬文伯府的二小姐,今日康乐郡主及笄礼,她可是得了特帖的……”
傅静安听着四周的议论声,唇角微扬,心中得意更甚。
傅颖芝看着她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带着琴音寻了处僻静的角落刚刚坐下,便见一名小丫鬟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傅三小姐。”小丫鬟压低声音,“萧二公子让奴婢问您……考虑好了吗?”说罢,掌心一翻,比出个“五”的手势。
傅颖芝见状,心中暗叹:萧煜这脸皮,当真是比城墙还厚!
“萧二公子今日来了吗?”傅颖芝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问道。
小丫鬟朝西南方向颔了颔首。傅颖芝顺势望去,果然看见萧煜负手立于回廊之下。他今日倒是一派翩翩公子的模样——一袭宝蓝色锦袍,腰间悬着青白玉双鹤佩,剑眉星目,长身玉立。见傅颖芝看过来,还向她温柔一笑,甚是儒雅,仿佛那日在巷中拦人、花言巧语借钱的人不是他一般。
傅颖芝冷笑一声,冲小丫鬟勾了勾手指,待对方凑近,悠悠道:“转告他——叫爹。”
小丫鬟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小姐,这……”
“照实说便是。”傅颖芝抿了口茶,笑意盈盈,“一个字都不许漏。”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跑回廊下,凑到萧煜耳边低语几句。只见那萧二公子脸色骤变,死死盯着傅颖芝的方向,努力克制着满腔怒火,最终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傅颖芝望着他狼狈的背影,心情愉悦地拈了块糕点——今日这及笄礼,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不多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康乐郡主到了。她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精心梳妆,一袭藕粉散花如意云烟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柳腰上的碧色丝带更显身姿婀娜。乌发挽成飞仙髻,发侧那支鎏金穿花戏珠步摇是桓王殿下重金寻来,华光熠熠,引得满堂赞叹。
康乐郡主执起团扇掩唇浅笑,一一应酬。那双眸子不着痕迹地掠过宾客,见世家贵女们皆着素色罗裙,这般识趣的做派,愈发衬得她光彩夺目。
突然,她眉头一蹙。在满堂贵女中,一个穿着大红大紫的身影格外扎眼,尤其是那女子头上珠翠堆叠,金钗玉簪,活像个行走的首饰匣子。此刻正故作姿态地摇着团扇,含笑盈盈地望着她,眼神中分明带着几分挑衅。
见康乐郡主向自己走来,傅静安顿时喜上眉梢,匆匆迎了上去,行礼时,鬓边的一支凤蝶鎏金八宝簪差点甩到康乐郡主脸上。傅静安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恭维道:“郡主今日真是如同天仙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