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গেরিলা সাংবাদিকতা [৪২] পরিণতি

宋大队长句句不离铃木太郎，那日本指挥官无奈之下只能咒骂着收起指挥刀，打算回去再想别的阴损招数。

约莫两个小时后，四名被俘的日本兵戴着手铐脚镣回到了城下。他们被蒙着眼睛丢在山区，这一路徒步翻山过河，吃尽了苦头。游击队战士在释放他们时曾解释道，要怪就怪城里的日军先不讲武德虐待俘虏，他们只能以牙还牙。于是，这四个大头兵把指挥官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他们身上带着八路军游击队的信件，约定下一轮交换俘虏的时间定在夜间，这次八路军先释放三个下等兵，等确认同志们安全后再释放铃木太郎。

夜间交换人质对日军的行动并不利，宋宪尧继续在日军指挥官跟前搅和，劝对方不要再搞小动作。日本人这边倒是消停了，但钱掌柜的“骚操作”才刚刚开始。在释放铃木太郎之前，他特意安排了一件让这小鬼子颜面扫地的事情。他让人去外地请来了照相师傅，专门给这位宪兵大队长拍了一张极其狼狈的被俘照片，声称要将其发表在根据地的报纸上，让全中国的百姓都看看，没准儿这新闻还能传回日本本土。面对这等奇耻大辱，铃木太郎气到吐血，差点一头撞死在树上。

然而，游击队战士早有准备，提前将他敲晕，趁着夜色丢到了日军在城外的一个据点附近。那些守军不明情况，在“捡”到这位宪兵大队长后，赶紧派人护送回城。悠悠醒转的铃木太郎只觉得无地自容，刚准备寻死觅活，就见宋宪尧带着一众日军军官赶来，说是连夜安排了一桌酒席为他压惊。

席间，宋大队长故作洒脱地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也曾被八路抓过好几次，他们不也乖乖放我回来了吗？该吃吃该喝喝，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皇军势大，那些土八路不敢乱来！”铃木太郎蔫头耷脑、心事重重，坐下后只顾埋头喝酒，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得让人难受。宋宪尧端起酒杯自罚三杯，说道：“说起来这事也怪我，要不是我轻信了坏人的情报，我们也不会中埋伏；要不是我的手下太废物没能保护好铃木太君，事情也不会搞成这个样子。”

一提到旧事，铃木太郎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仿佛刚回过神似的沉声问道：“余国林在哪？这人提供的情报大大的可疑，我要亲自审问他！”宋宪尧轻拍桌角，恭敬地说道：“太君放心，那人一直被关在我警局里呢，不着急，咱们喝完酒，我带您去找他算账！”

余国林这几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根本不需要宋宪尧特地安排，那些在城外吃了败仗、丢了枪支弹药的伪军们，回来就把气撒在他头上，轮番上阵对他拳打脚踢。不过，宋大队长留他一口气，就是为了等今天。

铃木太郎喝了酒，带着满腔怨气和怒火走到刑讯架前，直接上手揪住头发将余国林的脸拉起来核对身份。

“太君，太君您终于来了，太君救我……”余国林的衣衫已烂成破布条，身上挂着干涸的血迹，脸肿得像个猪头，眼里含着泪花，嘴唇哆嗦，说话漏风。

铃木太郎开门见山地问道：“我问你，游击队要抢劫物资军列的消息，你从哪知道的？”

“啊？”余国林仿佛失忆了一般语无伦次，“我不知道啊。”

铃木太郎眉头紧锁，从炭炉里抽出根烙铁送到余国林眼前：“回答我！这情报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君，我真不知道。”

见这家伙翻脸不认账，宋宪尧取出审讯记录：“这白纸黑字，可是你亲口说的，还按了手印，这就不承认了？”

“他们打我，他们逼我，我没办法才只能胡乱说些……”

在余国林的哭喊声中，宋宪尧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噢，你胡说的？这么重要的情报你竟敢胡编乱造？”

“我，啊——”余国林还想辩解，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原来铃木太郎急火攻心，将手里的烙铁直直塞进了他的嘴里。

焦糊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审讯室，宋宪尧一手捂脸做出不忍直视的模样，另一手扒出手枪，喊道：“太君息怒，息怒啊！”

铃木太郎顺势夺过枪，一口气清空了弹匣。宋宪尧上前探了探鼻息，确认余国林已经死透后，才吩咐手下：“尸体抬出去喂狗！”

铃木太郎失魂落魄地往外走，脸上挂着泪，喃喃道：“原来杀了这人也不能得到解脱啊……”宋大队长小心地跟在后面：“太君，枪，我的。”铃木回头看了他一眼，把空枪丢回来，跌跌撞撞地推门而出。此刻心乱如麻的他，完全忽略了几个疑点：

首先，余国林怎么会被警备大队抓进警局？是以什么名目抓到的？又为何会遭到严刑拷打？其次，这人屈打成招、仓促之下编造的情报，怎么可能正好说准日军物资军列的过境时间？再次，既然余提供的情报是假的，八路军游击队又是怎么知道宪兵队出城的目的地，并精准地实施了伏击？最后，即便被伏击，他始终处在队伍中间，前后左右都是宪兵和伪军，那些游击队战士是怎么混到他身边，并轻而易举地拿枪指着他后脑勺的？

这件事疑点重重，从头到尾都透着阴谋的味道，但铃木太郎一死，就再也没人追究了。因为这人一想到自己被俘的照片可能会印到东京的报纸上，摆在天皇陛下面前，他的父母可能因此蒙羞，他自己也可能成为大日本陆军的耻辱，便觉得惶惶不可终日，回住所后便拔刀切腹了。

宋宪尧是第一个发现铃木太郎自杀的人。其实在引诱对方射杀余国林后，他本已安全，但为了万无一失，还是想来试探一下口风，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这小鬼子长刀贯腹、在地上打滚尚未断气的模样，他便慷慨地帮了一把……

等确认这小鬼子咽气之后，宋大队长才开始夸张地大喊大叫起来。整个宪兵队大院都被惊动了，他们看着铃木太郎的尸体百思不得其解：吃了一次败仗就自杀，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