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গেরিলা সাংবাদিকতা [১০] জাপানি বন্দিরা সবাই পালিয়ে গেছে
“八路军击毙了日本天皇的外甥!”
《游击报》刊发梁山大捷的消息虽比其他报纸晚了几天,但王茂生撰写的《梁山阻击战侧记》却成了一篇轰动一时的新闻。
其实,这篇通讯稿主要记录的是战斗细节:有的战士冒死冲锋夺下机枪阵地,有的战士在与鬼子拼刺刀时浑身浴血死战不退,还有梁山乡亲们冒着枪林弹雨奔赴战场,救治伤员、追击溃敌,为战斗取胜做出了重要贡献。直到文章最后,他才简短写道:“据被俘日军炮兵交代,他们的指挥官是陆军少佐长田敏江,此人是日军重点培养的将校军官,真实身份是日本天皇的外甥。”
恰恰是这几句话,让《游击报》被人们争相传阅。短短几天内,这些手写排版、印刷粗糙的报纸,从山村传到了县城,从县城传进了省城,又从沦陷区传到了国统区。全国各地的民众都沸腾了,识字与不识字的人们纷纷涌上街头抢看报纸。凡是转载了这则消息的报纸全被抢购一空,甚至连国外的通讯社也开始转载,产生了国际影响。
之前鼓吹“皇军在梁山驱散八路”的敌伪报刊集体失声。因为日军内部传出了“天皇震怒,大批军官即将受罚”的小道消息,这从侧面证实了《游击报》消息的真实性,令敌伪媒体绞尽脑汁也无法反驳。
这几天,刘子魁比任何人都兴奋。他每天奔波几十里,将加印了一版又一版的《游击报》送到盐村周边,乃至东平湖等更远处的村庄。他不光负责投递,还主动给不识字的战士和乡民念报。即便他已将文章倒背如流,依然逐字逐句地读着,因为他发现,每读一个字,听众眼里就多出一分光亮。这一刻,刘子魁真正相信了王茂生的话:每一个铅字都相当于射向敌人的子弹,一张报纸抵得上十万大军!
王茂生也得到了师部首长的肯定,师部特地举办“战时新闻采写经验交流班”,请他和另外几人传授经验。刘子魁听说能学东西,死缠烂打地跟着去了孟家林村。在一个普通的农家院里,政治部的同志摆了三张桌子,拉来五条长凳。包括王茂生在内的七八个年轻人,便是目前在根据地负责办报、与敌人展开舆论战的“大笔杆子”。刘子魁沾了王茂生的光,才得以坐在角落里旁听。
一位年近四十、戴着眼镜的首长出席了开班仪式,他专门表扬了王茂生。不仅夸赞他挖掘出了长田敏江的特殊身份,更指出那篇报道将大量笔墨留给了梁山的乡亲们,将胜利归功于军民齐心,极大地激发了群众的抗日热情!
如今,凡是看过《游击报》的乡绅、村民,抗日热情都变得空前高涨。梁山周边的县城掀起了参军热潮,成百上千名热血青年踊跃加入八路军,各地涌现出母送子、妻送郎、兄弟争着上战场的感人场面。首长鼓励他们借此机会将《游击报》等红色报纸做大做强。
王茂生看首长随和,趁机请求道:“要是能给我们搞一台手摇印刷机就好了。”首长会心一笑:“不要急,会有的!”其实,他正准备宣布师部准备克服困难创办印刷厂,可话未出口,一则紧急军情便送到了面前:“尾高龟藏亲率五千多日伪军,正向梁山方向集结。”
尾高龟藏是日军驻山东第十二军司令官,五月份包围陆房的“肃正行动”就是他的手笔,这次显然是来为长田敏江报仇的。敌我兵力悬殊,几位首长商议后,决定部队化整为零,立刻转移。
军情紧急,“交流班”被迫中断,王茂生和刘子魁只能随师部撤离孟家林村。临走前,他们还帮着警卫连的战士挖坑掩埋缴获的两门意大利野炮。当晚,师部直属机关先一步离开梁山,向东北方向的东平湖转移,警卫连则分散在梁山周边机动游击,营造师部仍在山上的假象。
王茂生本以为首长的安排万无一失,行军路上还跟刘子魁开玩笑:“去东平湖好啊,有鱼吃!”谁知一个小疏忽,差点让他们被鬼子一锅端掉。
东平湖与黄河相连,水域广阔,湖中错落分布着许多小岛。八路军师部在当地游击队的帮助下隐蔽到其中一个较大的岛上,在一米多高、连绵无际的芦苇丛掩护下,不乘船根本发现不了。大家在这里躲了二十多天,湖对岸连鬼子的影子都没看到,警惕性逐渐放松。
直到第二十一天的清晨,刘子魁早起去湖边解手,忽然看见对岸有几只水鸭子扑棱着翅膀乱飞。由于天刚蒙蒙亮,水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晨雾,他没看清对岸的情况,也就没当回事。可躺下后,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辗转反侧。
王茂生被吵醒,嘟囔道:“你干嘛呢?”
“你说奇怪吧,我刚看见一群鸟,天还没亮就呱呱乱飞。”
“飞就飞呗,说不定是被什么惊到了。”
“对啊,被什么惊到了呢?”
王茂生瞬间惊醒,翻身坐起,拽上衣服叫刘子魁去湖边查看。此时,一名值夜干部走过来盘问,刘子魁刚说出疑虑,就听到营地里传来惊呼:“不好了,关押的六个鬼子全跑啦!”
他们赶忙跑去查看,发现关押俘虏的窝棚空无一人,那排被子鼓鼓囊囊,里面塞的全是柴草和乱石。
这一瞬间,连王茂生也慌了神。湖对岸距离汶上县城仅十几里路,万一这些俘虏与县城的鬼子接上头,恐怕敌军大部队转眼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