ঊনবিংশ পরিচ্ছেদ: নিরুপায় পরাজয়

“蒋窈生了孩子，难道不是你们的侄子吗？人家生孩子的时候，你们难道不该带点东西去看看？这可是家里的大喜事，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就是啊，哪怕带点自家种的菜也行啊！自己种的青菜、土豆，新鲜又健康，多好啊！”

……

周围的村民都过来煽风点火，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愈发热烈。可以预见，这件事还会成为这几天大家议论的焦点。大家总喜欢在茶余饭后谈论这些，毕竟这是村里难得的新鲜事。

不过，村民们这么做倒也不是为了那几颗糖果。村里的大队长为大伙儿办了不少实事，村民们都很信任他。这次蒋窈生孩子，无论家里条件如何，大伙儿都去探望了，多少都会带些东西。条件好的拿了几只鸡蛋或一些水果，条件差点的也带了些自家种的蔬菜。

虽然家里并不缺这些，但章红燕记下了这份情。她知道村民们都是真心实意来帮忙和祝贺的，这份心意无价。顾铭这次给大家分水果糖，不正是因为村民们在他家需要帮助时伸出了援手吗？

看到老顾家的孩子这次吃了哑巴亏，大家心里都暗自高兴。以前因为顾铭的关系，老顾家的孩子在村里过得不错，村里人的孩子虽然不至于闹着要什么，但那羡慕的眼神看得人心酸。这次阴差阳错，终于轮到他们扬眉吐气了，对着老顾家更是议论个不停。

有人夸张地说：“哎呀，真是世道轮回，没想到这次咱们也能挺直腰杆了。”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干活，反而更有劲了，谈笑风生间效率更高。蒋武本来想管一管这些议论，但见大家并未耽误干活，也就装作没看见。毕竟，只要大家能开心地干活，其他小事就随它去吧。

顾铭回到家时，章红燕已经上山去割猪草了。

太阳刚刚升起，章红燕的身影在远处若隐若现。此时家里只有蒋窈在。她静静地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眼神无奈，显然已经知道了家里发生的事情。

“现在我已经分了家，算是净身出户了。”

她掏出一块精致的手帕，轻轻帮顾铭擦去额头的汗水。尽管他依旧挂着笑容，但她心里明白，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并不好……这种假装的乐观，只是为了让她不那么担心吧。毕竟现在他还被蒙在鼓里，对家中所发生的一切尚不完全清楚。

虽然对家里人没太多期待，但他终究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断绝关系这种事总归让人难以释怀。

“往后咱仨就是一家人了，我和安然会一直陪着你。”她坚定地说。她知道，现在的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彼此的支持与依靠。

“嗯。”顾铭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随后，他走上前紧紧抱住她，闭上了双眼。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在这个拥抱中得到了慰藉。不知道从眼角滑落的是泪水还是汗水。

抱了片刻，蒋窈感觉到顾铭的衣服已被汗水湿透，便轻轻推开了他。感受到她的动作，顾铭松开了双手。这一抱，仿佛给他的心灵带来了莫大的抚慰，让他紧绷的情绪得到了些许释放。

“分家也许是好事呢？想吃点什么吗？我去县城给你买。晚上有个战友要来，还得麻烦妈准备晚饭。”顾铭的声音变得轻松了一些。

蒋窈催促道：“那你快去吧，别忘了给女儿上户口。”

顾铭点点头，心中默默记下这个任务，“好的，你需要我带什么吗？”

“你到了城里看看吧，如果能买到锁，再帮我买点碎花布料，安然快出月子了。哦对了，你那儿还有什么布票之类的吗？”蒋窈细声交代着。

“我这儿有。”

这时，两人坐下来开始整理他们的小家当。没有了那些只知道索取的人围着转，这样的日子真是格外的轻松自在。蒋窈拿出钱包，细细数着手头的钱财，大约有三百多块，问道：“你这次回来带了这么多钱？是哪里来的？”

顾铭笑着解释：“就是想给大家买东西方便点。以前借给村里人的票证，这次趁回家都收齐了。你看，都在这儿了。”

他打开一个包裹给蒋窈看，里面确实整齐地摆放着好几种票据。对这些粮票之类的东西，蒋窈其实并不特别需要，因为她知道家中存有的粮食已足以应付日常。但剩下的一些布票、肉票以及肥皂票等，却显得尤为实用。

她决定从中挑选出一百块钱和一些日常用得上的票据递给顾铭，“这样的话，应该能撑一阵子了。”

她接着说道：“你先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剩余的肉类可以做菜，然后再跑一趟姐姐家，看看能不能从那边买到些质地较新的布料。如果方便的话，不妨也邀请她们一家晚上过来一起吃顿便饭。”

听了妻子的要求，顾铭点头表示理解。在他外出工作的这段时间里，家人的确受到了媳妇娘家不少的帮助与关怀。

“知道了，我马上就出发。”

考虑到出行，蒋窈提到：“咱们家那辆自行车现在被哥哥骑出去了。你要不要尝试找老书记家借用一辆？”

在这个不算太富裕但仍称得上小康的村子里，已经有好几家拥有了自行车。但说到借车，由于平时交流较多，只有与村里的老书记还相对熟悉些。至于其他人，即便是顾铭这样的青年人，也显得生疏了。

顾铭摇了摇头，“这么短的距离，跑几步就到了。”说完，他轻轻笑了笑。

“好吧，注意别中暑。记得买点汽水和啤酒，晚上陪爸爸和战友喝一杯。”蒋窈关切地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