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শম অধ্যায়: মরার ওপর খাঁড়ার ঘা
“老先生,话不能说得太满,万一有转机呢?”
徐长风说着,看向一旁的张光,“您说是吧?张叔。”
“这……”
张光犹豫起来。他先是看向一侧的大夫,又看向身后站在台阶上的妻子,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他从未听说过这小子懂什么医术,若真有本事,这些年来为何一直深藏不露?
此话一出,就连一向信任徐长风的老村长也暗暗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低声道:“小子,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别乱来。”
“姑且试试吧,爷,就当死马当活马医了。”徐长风扶着老村长的手臂,宽慰道。
“不行!你若胡乱试药,那小娃娃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毁的是我这把老骨头的名声。”李老大夫想了想,出声阻拦。在他看来,这种年轻人能有什么本事?更何况是个外来的落魄户。他李家世代行医,什么样的疑难杂症没见过?再说这小子自己脸色就苍白无力,一副精气神耗尽的模样,若真有本事,怎么不先调理好自己?
徐长风知道跟他讲理没用。论专业医理,他确实不如对方,但论起一些民间偏方,他自有见地。前世他钟情于古法炼体,常备各种汤药。之所以古法在后世被唾弃,实则是因熬炼身体的方子断了传承。世人只知“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却忘了其中的门道。正所谓“穷学文,富学武”,拜师学艺代价高昂,徐长风前世亲身经历过,也正因如此,他才记得这些针对肺腑旧疾的土方。
见徐长风满脸自信,李老大夫心中愠怒,他不信这毛头小子有能耐,当即又道:“这可是人命!要是你治不好,该怎么办?”
“治不好?那就治不好呗。”
徐长风摇摇头,摊开双手,神情轻松地说道:“毕竟老先生您都治不好的病,若是我治好了,岂不证明我的医术比您还高超?”
“少在那儿耍嘴皮子,老夫——”
李老大夫话音未落,堂屋门口的张氏便打断道:“你有本事就进来!要是没那两把刷子,今天害了我儿性命,你就一命抵一命,别想走出这个门!”
说着,张氏一把推开堂屋门,又回灶房取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攥在手里,满脸恨意。
“呃……那个,小兄弟,对不住啊,我婆娘就是这个性子。”张光见自家婆娘这副架势,侧过身向徐长风赔礼。一旁的李老大夫轻哼一声,双手环抱,摆出一副看热闹的姿态。他认定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一会儿见了血,他便立刻走人。
“没事,张叔,我只是有些土方子,先试试看?”
话音未落,张光已领着徐长风进了屋。老村长守在门口,方便一会儿真出了岔子,能让徐长风顺利逃走。只是连他也不看好徐长风,毕竟张展鹏四五年前伤了身子,底子一直亏空,如今已油尽灯枯。
真是可惜了。
徐长风走进屋,大致看了一眼。张展鹏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全然没了昨晚为他喝彩时的少年意气。他又见一侧烛台上溅着血迹,心知这已是回天乏术的征兆。
“小兄弟,您看展鹏他还有救吗?”张光看着徐长风愣在原地,语气带上了颤音。
“放心,有的。张叔,家里有竹罐吗?有的话赶紧烧开水烫一下,马上要用,越快越好。”
“啊?火罐?家里没有啊……不过后山先人的坟头上有,只是那家人跟我们……”张光一脸纠结,正想解释,窗外传来了张氏的怒喝。
“你个夯货,脑子糊涂啦?家里本来就有!我去拿,你守着那小子,别让他跑了,不然这个家就别想安宁!”
屋外的张氏一直听着动静,连忙跑进灶房烧火。随后,屋檐下冒起烟气,伴随着一阵叮当声和张氏的骂骂咧咧。徐长风一愣,原来是现砍的。他放下背上的麻布包,取出里面的肉递过去,“张叔,去把这狍子肉上的肥油剔下来炼油,一定要快!”
“啊?你这孩子,怎么送这东西来?我不是说过,那弓箭送你了吗?”张光只当他是嘴馋想吃夜宵,顺便送礼。
徐长风见他误会,连忙解释:“这油是用来给展鹏哥治病的,您快去吧,耽搁了怎么办?”
张光闻言,接过肉转身就跑,忙碌起来。
院子里的李老大夫看着夫妇二人忙前忙后,眉头紧锁,嘀咕着看向老村长:“难不成这小子真有通天本事,竟有起死回生之法?”
“哼,怎么?想进去偷师?”老村长看穿了老友的心思,直接戳破,“你能不能有点医德?”
“医德?老夫医德高尚得很!倒是你这小东西,这么多年了,老毛病快压不住了吧?”
“切,托您的福,还能撑着。”老村长懒得理他,闭着眼靠在门框上打盹。
李老大夫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一咬牙,一边念叨一边朝里屋走去:“不行不行,我得进去看着,免得真出了乱子,砸了老夫的招牌。”
“哎哎哎,你这老小子刚才不是还说医德高尚吗?”老村长睁开眼,跟了上去。
“老夫说的是医德高尚,又没说道德高尚,怎么了?”
“哎哟,你这老匹夫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李老大夫脖子涨得通红,正好撞见张氏端着煮好的竹筒和熬好的热油进屋。他看着那碗热油,好奇心大起,用手轻轻扇了扇风,问道:“这是作甚用的?”
“不清楚,那小兄弟点名要的。”
老村长和李老大夫见张氏摇摇头,连对徐长风的称呼都变了,心知那小子必然有所准备,连忙跟了进去。